第82章 苗还没长熟,人先偷偷学上了!
    后半夜的皇庄,比白日更冷。

    水车的吱呀声隔着一片田传过来,时断时续,像有人在黑暗里慢慢磨一根旧骨头。

    两道新垄旁的小木签还立着。

    新垄一。

    新垄二。

    木签上的字被露水浸得发暗,可笔画仍清楚。那是朱标亲口定下的字,谁也不敢拔,谁也不敢碰。

    石通蹲在田埂边,看着泥上的几枚脚印,脸色沉得像夜里的井水。

    脚印都停在界外。

    没有进田。

    没有踩苗。

    也没有碰沟口。

    可它们偏偏全朝着那两道新垄。

    小吉子提着灯笼,灯火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。他把灯压低,照了好半天,小声道:“石大人,这不像是来毁田的。”

    石通看他一眼:“你看出来了?”

    小吉子咽了咽口水,点头:“脚尖朝里,停得久。要是来毁田,鞋印不会这么规矩。还有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指着田埂边一处浅浅的泥印。

    “有人蹲过。膝头蹭到泥了。人要是来踩苗,哪有蹲下来看的?”

    石通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远处巡夜的军士正沿田边慢慢走,刀鞘碰在甲片上,发出极轻的响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一过,田埂另一头忽然有草叶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石通眼神骤冷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他这一声不高,却像刀背拍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草丛后头立刻僵住。

    小吉子吓得灯笼一晃,灯火扫过去,只见田埂外头蹲着两个人影,一高一矮,都缩在沟边,肩膀紧得像被绳子勒住。

    石通起身,大步过去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

    那两人没敢跑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两个庄户从沟边爬出来,身上全是露水和泥。一个年纪大些,头发灰白,手背粗得像老树皮。另一个年轻,瘦得厉害,草鞋上沾着湿泥,膝盖处也沾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两人一出来就跪下。

    “军爷饶命!”

    石通冷着脸: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
    老庄户连连磕头:“没人让,小的们自己来的。”

    年轻庄户吓得声音都发飘:“小的没动田,小的真没动田。”

    石通看向小吉子。

    小吉子把灯笼举低,先照他们脚下,又照他们裤脚。

    老庄户的草鞋底沾的是田西头的灰泥,泥色发白,掺着细沙。年轻庄户膝头的泥却是新垄边的湿泥,软,深,沾着一点细草根。

    小吉子看了半晌,小声道:“他们真蹲下看了。”

    石通问: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年轻庄户抖了一下,不敢答。

    老庄户咬了咬牙,低声道:“看水。”

    石通眉头压下。

    老庄户忙道:“小的真没坏心。小的家里分看西头那三垄,年年浇了也蔫,挑水挑得肩都烂了,苗还是站不起来。今日白天看见这两道新垄边的苗起色好,小的心里惦记,夜里睡不着,就想过来看看水到底是怎么走的。”

    年轻庄户低着头,声音更小:“小的也是。小的那垄地,高处干,低处烂。陆公子今日说顺脚底下那点路,小的没听明白。”

    石通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是武人,不懂地里的细法。

    可这几句话,他听懂了。

    这两人来田边,偷看的分明是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小吉子举着灯,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骂。

    田边风从沟口过来,带着湿泥和水草味。两道新垄安静地伏在夜里,苗叶上挂着露,叶尖微微挺着。和旧垄那一片灰蔫比起来,这点青意在黑暗里并不显眼,却已经足够勾人。

    石通最终道:“押到值棚。”

    老庄户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“小的真没动田啊!”

    石通冷声道:“动没动,明早陆公子看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小吉子忙跟上去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田埂。

    灯光扫过泥面。

    他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石大人,还有一双脚印。”

    石通转身。

    小吉子把灯笼移到田埂另一侧。

    那里离新垄稍远,靠近守田军士换岗的小路。泥上也有一双脚印,却不像庄户草鞋踩出来的。鞋底窄,印浅,泥带得少,站的位置也古怪。

    它没朝苗。

    它朝着守田人换岗的那条路。

    石通眼神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双脚印是谁的?”

    老庄户茫然摇头。

    年轻庄户更是吓得脸发青。

    “小的不知道,小的来时那边没人。”

    小吉子蹲下来,用手指在脚印旁边虚虚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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