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这块半死地,终于缓过一口气!


    朱标看着账页,声音很稳。
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以为,自今日起,皇庄试田单立册页。凡水车提水多少、入沟几次、哪块田先缓、哪块仍死,逐日记明。先不论赏罚,先把实情钉住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要拿田当账看?”

    朱标抬眼。

    “账会骗人,田不会一直骗人。若田上有变化,账上却仍旧照旧报旱损、人力损、水浅损,那便说明账在说假话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听得心里一抽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。

    朱标已经开始把田当账看了。

    这位太子殿下在东宫拿账咬人还不够,如今看见苗色变了,竟也能想到后头那些报损册。

    朱元璋却没骂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笑意很冷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落下,棚下所有人背脊发紧。

    朱元璋抬手指向试田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这块田,咱亲自看结果。陈福。”

    陈福立刻躬身。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“记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道:“水车不停。试田四边封住。谁敢乱踩,谁敢乱改水口,谁敢把苗色报假,先拿人,再问罪。”

    陈福一字字记下。

    朱元璋又看向石通。

    “你守。”

    石通单膝跪下。

    “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目光扫过那些皇庄旧人。

    “庄上有懂得的老手,挑出来。让他们看,不许他们插手。谁看出变化,说实话。谁敢替旧账圆话,咱让他去诏狱里圆。”

    几个老庄户吓得跪成一片。

    陆长安站在旁边,脸色更苦。

    老朱这哪里是在看的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在把这块半死田搭成刑场。

    只不过刀暂时换成了水车和苗色。

    朱标将朱元璋的话压进册页,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试田临记,由小吉子看苗,石通看人,陈福收册,孤每日过目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看了朱标一眼。

    朱标也看向他。

    那眼神很平静,却像在告诉他,这件事已经跑不了了。

    陆长安沉默片刻,诚恳道:“殿下,其实也不用每日过目。”

    朱标问:“为何?”
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苗长得没那么快。人盯太勤,苗也不会被盯高半寸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你少给咱耍滑!”

    陆长安闭嘴。

    棚下气压沉下去,田边却有人低着头,肩膀轻轻抖了下。

    不是笑出声。

    是不敢笑。

    这位义子殿下真是胆大到没边。

    可偏偏他每回把皇帝气得脸黑,皇帝还要接着用他。

    朱元璋盯着陆长安,越看越来气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嫌返工?”

    “儿臣嫌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把这摊事给咱看清楚。哪一步最省力,哪一步最有用,哪一步是旧法故意折腾人,全给咱扒出来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心里发凉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少干点这句话不能随便说。

    在别人嘴里,少干点叫偷懒。

    到了老朱耳朵里,少干点就会变成,既然你会省事,那你把天下所有蠢事都省给咱看。

    陆长安低头。

    “儿臣尽力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冷哼。

    “咱不要尽力,咱要结果。”

    朱标在旁边道:“父皇,此事急不得。今日能让第一块试田缓气,已经说明水车不是空耗。后头要看能不能稳,能不能照样用在旁田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倒替他说话。”

    朱标神色不变。

    “儿臣不是替他说话。儿臣是看结果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眼角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句话听着公道,可更可怕。

    朱标若替他说话,他还能装可怜躲两句。

    朱标要看结果,那就意味着从今日起,他连装可怜都没用。

    朱元璋终于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。

    “那就看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落回田上。

    “咱倒要看看,这块半死地,能缓到什么地步。”

    午后,试田边多了木牌。

    陈福让人现写,字迹端正,插在田埂外。

    试田。

    禁踩。

    水口、沟痕、苗色,逐日记。

    木牌刚立下去,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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