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水一上来,工料账先露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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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银子二字,许多人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低声道:“怪不得桶烂了也不给换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老庄户赶紧扯他衣袖。

    可话已经飘出来了。

    朱标转头。

    “谁说的?”

    那老庄户吓得跪下,额头贴进泥里。

    “小的该死。”

    朱标声音不重。

    “抬头,把话说完。”

    老庄户抖着肩,半晌才敢抬脸。

    他脸上满是晒裂的纹路,一只手掌缠着旧布,布里还渗着血。

    “回太子殿下,小的们挑水用的桶,十个里有六个漏。庄头说仓里没新桶,要等上头批。可账房每月都说,桶、绳、扁担、井边木架都有耗损,都算进庄里工料了。”

    朱标看向账房管事。

    那人跪在地上,脸色已经白透。

    陆长安忽然轻轻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老庄户手上的旧布。

    “桶漏,水洒,担数还按满担算?”

    老庄户眼眶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水洒了,算谁的?”

    “算小的们没挑稳。”

    “桶漏了,算谁的?”

    “算小的们用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摔了呢?”

    老庄户喉咙堵住,许久才道:“算命薄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是想查查水车料账,免得车坏了自己背锅。

    可这账一翻开,露出来的东西,还是那股熟味。

    上头纸面写足。

    底下人命填缺。

    这世上的烂流程,换个朝代也能长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朱标的手指按在账页边缘。

    纸被他按得微微卷起。

    “把近三个月挑水器具耗损账,一并取来。”

    账房管事膝盖一软,几乎趴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殿下,三个月的账在后房,怕是一时不好取全。”

    朱标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孤等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,比刀更凉。

    账房管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众人回头。

    朱元璋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坐辇,身后只跟着蒋瓛和几名锦衣卫。

    皇庄泥路不好走,朱元璋靴底沾了泥,却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他一到井边,所有人呼啦啦跪下去。

    连那些围看的庄户也全伏在地上。

    木轮还在转。

    水斗从井里升上来,晃晃悠悠,把水倒进槽中。

    那水声在一片跪地声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朱元璋先看水。

    再看车。

    最后看陆长安。

    陆长安被他看得后背一紧,赶紧行礼。

    “儿臣见过父皇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没让他起身,盯着那架破木车半晌,忽然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混账,还真拿几根破木头,把水从井里撬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低着头,诚实道:“儿臣也没想到它这么争气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眼角一跳。

    “朕看最不争气的是你这张嘴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闭嘴。

    朱元璋骂完,目光落到木案上的账册和那只旧轴套上。

    “怎么,水刚上来,账也上来了?”

    朱标上前半步,将刚才所查简明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新木十八根入账,实际旧料上车。

    麻绳、铁钉、铁箍、木斗,皆有账上多记。

    挑水器具月月报耗损,底下庄户却仍用漏桶烂绳。

    另有一只旧轴套夹在昨夜用料旁,账上未见去处。

    朱标说得很稳。

    没有添怒,也没有替任何人留缝。

    朱元璋听着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    井边仿佛连风都不敢动了。

    他说:“蒋瓛。”

    蒋瓛上前。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封皇庄工料房、账房、仓房。今日之内,凡经手木料、铁件、麻绳、桶具的人,一个不许走。”

    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蒋瓛一抬手,锦衣卫立刻分散出去。

    账房管事听见封房两个字,当场瘫了半边身子。

    朱元璋看也没看他,只问陆长安:“你查出来的?”

    陆长安立刻摇头。

    “儿臣没想查这么深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眼神更危险。

    陆长安赶忙补了一句:“儿臣就是怕水车坏了之后,别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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