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东宫刚收口,老朱转头把我踹去皇庄!
   朱标又看向蒋瓛:“蒋指挥使,父皇让你复核的人,孤要一份副录。”

    蒋瓛垂首:“太子殿下放心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站在旁边看着,困得发木,心里却清楚。

    东宫这一轮,朱标真接住了。

    这很好。

    东宫稳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被踹去皇庄了。

    这世上果然没有白来的好事。

    他刚要走,朱标忽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长安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回头:“殿下?”

    朱标看着他,片刻后道:“皇庄若有活口,先别让他死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一怔。

    朱标道:“东宫这边,已经死了太多会说话的人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看着朱标。

    这句话里,有昨夜东宫留下的影子,也有朱标压住的冷意。

    他点头: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朱标又道: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等着。

    朱标眼底露出一点极淡的笑:“别真让石通抬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:“……”

    行。

    太子殿下也学坏了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后,石通站在门外,声音硬得像敲门的铁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,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躺在榻上,睁着眼,整个人像刚从坟里被喊出来。

    他很想装没听见。

    门外石通又道:“陛下有旨,若陆公子不起,臣可抬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洪武朝的人,连叫早都这么有杀气。

    他撑着坐起来,声音沙哑:“不用抬,我自己还没废到那个份上。”

    冷水扑到脸上,他才算活过来一点。

    可等他看见陈福派人送来的皇庄旧簿,整个人又想躺回去。

    那几册东西被封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压着副档。

    陆长安盯着它们,低声道:“你们怎么比我还精神?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纸当然不会累。

    累的都是看纸的人。

    出宫时,天色已经发白。

    宫墙在晨光里显出冷硬的青色。东宫那边,旧灯箱仍沿墙封着,封条贴得平直,像昨夜那场清理留下的伤口。

    朱标没有来送。

    他在东宫压新册。

    这说明东宫的事终于有人接住了。

    朱元璋也没有来送。

    这本来更好。

    陆长安真怕朱元璋站在宫门口,再丢他一句狠话,让他一路都不得安生。

    可惜,朱元璋人没来,话来了。

    陈福站在宫门内侧,手里捧着口谕。

    陆长安一见他,心里当场发沉。

    陈福低声道:“陆公子,陛下口谕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停下。

    陈福道:“皇庄之事,先看活相,后翻旧簿。旧簿不准离身,现管之人不准先惊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陈公公,这口谕听着像昨夜才想好的。”

    陈福垂眼:“陛下一夜未睡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噎住。

    这老头自己不睡,也不让别人好睡。

    陈福又道:“陛下还说,陆公子若敢到地方上装糊涂,便让石通把你连人带簿送回来,当着御案重新看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看向石通。

    石通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很显然,他真干得出来。

    陆长安麻木地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陈福把那几册发潮的册子交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重量不算大。

    可压到怀里时,陆长安觉得像抱了一块湿泥。

    车马已经备好。

    石通带着几名卫士随行,蒋瓛的人没有露面,却已经先去调档。

    陆长安坐上车,车轮一动,宫墙渐渐后退。

    外头街声慢慢起来。

    卖早点的吆喝,车马压过石板的声响,挑担人从巷口走过时竹担轻轻一颤。寻常烟火气扑进来,竟比宫里的新灯还让人恍惚。

    陆长安低头翻开皇庄旧簿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想随便看两眼,好显得自己已经尽力。

    可翻着翻着,眉头又压下去。

    这册子有个很烦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它不乱。

    甚至很整齐。

    每一年该报的都报了,该写的都写了,该盖印的地方也盖了。粗粗看过去,简直像一套规规矩矩的账。

    偏偏这种整齐最叫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烂得整齐,说明这不是一两个人偷懒。

    这是年年月月都已经习惯了。

    他翻到挑水一项。

    某庄东井,日役挑水入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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