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账一翻,东宫先少一批旧脸面?
    韩庆脸色死白,嘴唇张了张,却再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朱元璋道:“蒋瓛。”

    蒋瓛抱拳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锦衣卫上前。

    韩庆被拖起来时,还想去够得上那枚腰牌。手指刚碰到铜边,就被蒋瓛的人反剪住胳膊。

    那枚牌在砖上又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当”的一声,撞到许四那枚牌边。

    许四眼睛发直,像是到这一刻才明白,那东西掉了,就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姚升挣扎得最厉害。

    他被架起时,忽然朝门外嘶声喊:“奴婢只是照着上头吩咐跑腿!奴婢没碰刀!没碰毒!凭什么摘奴婢的牌!”

    石通一肘压下去。

    姚升额角撞到门槛,立刻破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滴在他被摘下的腰牌旁边。

    那滴血不多。

    却红得刺眼。

    侧书房里所有旧人,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朱标看着那滴血,没有移开眼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比朱元璋更冷,也更稳。

    “你碰的是路。”

    姚升喉咙里发出半声嘶响,随即被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外旧人跪了一地。

    没人再哭。

    没人再喊冤。

    那种安静,比方才的哭声更沉。因为他们终于明白,太子这把刀已经落下来了。它不吵,不烈,却能顺着账页一寸寸切到骨头里。

    石通亲自带人去了东角门。

    很快,外头传来木板被抬动的闷响。

    那张用了多年的交接台被搬到灯下,牌槽一格一格清出来,旧签、旧绳、旧木格全贴了封条。台面边角残着深浅不一的印痕,像一道道被手摸出来的旧口子。

    小吉子跪在旁边盯着,连一片纸灰都不敢让风带走。

    铁锁落下时,声音并不大。

    可侧书房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那条用了多年的夜路,终于被当场掐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朱标又翻过几页,将三人的名字旁边逐一落批。

    韩庆旁边写:“掌灯旧牌,报病而签动。”

    许四旁边写:“交接押字,时辰有改。”

    姚升旁边写:“携牌未还,问安路流转有假。”

    每一笔都不重,却都准。

    常宝成伏在地上,眼眶发红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今夜起,东宫不再靠多年情分撑着了。

    老资格少了一批,木台封了一处,腰牌落了一地。剩下的人还在,可规矩已经不再由他们老不老、熟不熟、苦劳够不够来定。

    朱元璋自然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朱标片刻,眼里没有夸赞,只有一种更沉的压意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朱标道:“今夜先摘这三人。余者按三列分押,哭喊求情者另记,沉默不答者另记,互相攀扯者另记。交接台封后,东宫夜牌暂归新册,不经孤手批,不得夜行。”

    常宝成低声道:“奴婢领命。”

    朱标看他:“你不领。你看。”

    常宝成一怔。

    朱标道:“新册由孤亲定。你在旁看清,哪些老资格不能再回东宫。”

    常宝成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重重叩首。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微微偏头,看了朱标一眼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真稳。

    既没把常宝成踢出局,也没让他再拿旧规矩往里糊。让他看,让他疼,让他亲眼知道那些熟了半辈子的东西,怎么一张张退下去。

    朱标压人不靠吼,可这一句,比吼还管用。

    朱元璋终于开口:“石通。”

    门外石通应声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之前经交接台走过的牌,全拿出来晒在侧库地上。谁敢私藏一枚,按同路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蒋瓛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三个人分开押。别让他们互相听见半个字。谁先吐木台背后的人,谁先留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说到这里,目光一转,落到陆长安身上。

    陆长安后背立刻一凉。

    这目光不像看儿子,倒像在掂量一件工具还能不能接着用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得先退。

    他立刻垂下眼,一脸虚弱道:“父皇,东宫这账已经翻出人了,太子殿下也定住了,儿臣看着也没什么能添的了。儿臣这一夜……”

    朱元璋道:“困了?”

    陆长安心里一喜,嘴上还得装得诚恳:“确实有点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冷笑:“朕看你方才挑字挑墨,精神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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