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账成刀,太子第一次定人定差!
辰上都对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脸面,先把账对清。”

    常宝成听见这句,竟连劝一句“缓些拆”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从这一夜开始,东宫里靠熟脸递一句话、靠旧名头压一层纸、靠“都是宫里的老人了”混过去的日子,真的要一寸寸裂了。

    朱元璋这时才开口。

    只有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照办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落下来时,却像铁锤把整间侧书房都砸实了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一出,朱标刚才落下的每一道口令,立刻就有了洪武的分量。皇帝并未退开,也未替谁开口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太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第一次拿账压人、拿差定口、拿时辰钉死一条条旧路。

    那一刻,父子之间那层高压的分寸,也跟着显了出来。

    刀仍在皇帝手里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落刀的是太子。

    而把刀口先翻出来的,偏偏又是那个总想少干一点、嘴却专挑最脏处去戳的混账义子。

    陆长安听着那句“照办”,心口最后那点闷火终于散开了。他忽然有点想笑。

    这地方真晦气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想少熬一点、少背一点、早点把这摊脏差塞出去,结果顺手一拆,竟拆到看着太子在御案前长出了一层真正的寒气。

    当然,这股寒气长出来了,也不代表他就能轻松。

    老朱那双眼还在上头盯着,谁敢松半口气,下一页簿子多半就要拍到谁脸上。太子这一夜既接住了这把刀,老朱往后多半更不会轻易放他躺。

    门外的动静这时又传了进来。

    有人被摘了腰牌。

    铜牌撞在石砖上的声儿脆得惊心。

    随后,是低低一声“押走”。

    侧书房里没人回头。

   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开了个头。

    朱标垂眼,将几本簿子重新平码到一起,视线扫过页边、签押、印痕、时辰格,再抬眸时,那股寒意已经稳稳压住了整张御案。

    “陈福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“边栏空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福心头一紧,忙应声。

    朱标看着那些旧簿,语气极轻。

    “明日起,凡挂旧例而差不对人、借旧名而手不对账、拿旧脸面压签押的人,逐笔记入账边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瞬,视线落向常宝成,也落向满屋子那一层熟透了的旧脸面。

    “谁借旧名头做皮,就把那层皮,记在边上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落下去,常宝成才觉出,东宫那些熟了一辈子的旧脸面,已经开始一张张往下掉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一桌账册,忽然觉得东宫这些叫了一辈子的旧名字,正连着一张张旧脸,从纸上先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