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账成刀,太子第一次定人定差!
。响动不大,却快。紧跟着,是有人被扯倒在石砖上的闷响。听不见惨叫,只听得见衣摆拖地、脚跟蹭砖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没多久,门外又传来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像是腰牌落地。

    差一落,人就被按住了。

    账成刀,这一刀已经见血。

    陆长安站在一旁,心口那股熬了一整夜的烦气终于散开一截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想把钱拆出来,把最脏的那摊事往能拍板的人手里一塞,自己少背一点麻烦,少陪着一群死人账熬到天亮。结果这一会儿,他看着朱标站在御案前,逐页翻簿,逐条落差,逐笔把东宫那些鬼摁进账里,心里那点荒唐感竟慢慢长了出来。

    新灯那股寒气,终于有一截长到了太子骨头里。

    很稳,也很硬。

    不像朱元璋那种烈火烧人。

    更像刀背贴着肉,一寸寸往下压,压得你连喊都不敢先喊。

    门外那声腰牌落地,听得陆长安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早这样不就完了。

    人先拿了,这口活总能少往他身上扣半层。何必非陪着几本破簿子熬到这会儿,熬得他都快怀疑老朱是打算把东宫这摊脏差直接缝他身上。

    朱标并未停下,手已经落到旧作匠簿后头那张夹纸上。

    “吴顺手死后,谁接得旧手路?”

    常宝成这一回沉默得更久,开口时声音已经发涩:“回殿下,旧作那边多年照着旧名头往下抄,许多时候,下面只认旧称呼,不认活人……”

    朱标朝他那边落去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不重,却叫常宝成后半句硬生生断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只认旧称呼。”

    朱标声音几乎听不出波澜。

    “所以死人还能领料,空差还能站岗,旧手路隔着几年还在灯芯底下走。谁该碰哪道门,谁该在哪个时辰站哪处位置,也都能赖在一句旧例里,赖得看不出人,看不出账,只看得出一层脸面。”

    常宝成站在那里,只觉得那层自己守了多年的旧次序,正被人一页页从手底下抽走。

    他不是内鬼。

    他甚至比谁都熟东宫里这些人、这些差、这些旧称呼。正因为太熟,此刻才越发说不出话。他看着那些自己叫了一辈子的名字、守了一辈子的位置、顺了一辈子的交接,在太子指尖底下一笔笔裂开,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,东宫那种含混着混过去的老法子,怕是真走到头了。

    柱下,青衣女官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很短,也很淡。

    像有人用指尖在冰面上刮了一下。

    石通立刻偏头看她,蒋瓛眼里也掠过一层寒色。

    朱标却没理她,只把视线重新落回簿页上。

    “她认路,不认人。昨夜吐出来的是路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夜,这几本簿子吐出来的,已经不是路,是养路的人。”

    青衣女官那点笑意,顿时收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原先以为,东宫会继续围着活口、围着门影、围着那条昨夜的路打转。她没想到,太子会直接拿账,把整套养差、养门、养手路的旧系统摁到纸面上。

    陆长安瞥了她一眼,心里倒更顺了一些。

    活口会硬,账不会。

    嘴能扛,签押、时辰、印记、领料数,个个都硬得很。

    他抬手翻开门钥流转簿后一页,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“还有个老毛病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眼神落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的火没散,反倒压得更沉了。线既到了桌上,老朱就不可能停手。

    陆长安只觉得后颈一麻,还是把话接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昨夜东角门那次传钥,按规矩得是里差接外差,外差不能直碰二门内钥。可这页流转笔画有惯手习气,收尾那一钩往里带。新近抄页的人写不出这毛病,得是拿老簿抄惯了的旧书手。”

    陈福俯身一看,低声道:“确是旧内书手的笔尾。”

    朱标将那页簿页按平,声音仍旧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“那便再添一条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蒋瓛。

    “昨夜碰过钥、按过印、写过流转的人,连同替人抄页的旧书手,一并筛出来。谁的笔在旧例里泡得最久,谁就先押出来照簿认字。”

    蒋瓛抱拳:“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朱标又看向石通。

    “这一夜起,东角门、二门、偏廊三处夜差,不准照旧轮。旧班拆开,新旧不得相挨。昨夜挂过差的人,今晚全离原位。”

    石通低声应是。

    这一次,常宝成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殿下,东宫这些人,多半伺候多年。若一夜之间全拆,底下怕要乱。”

    朱标看着他,脸上没半点起伏。

    “昨夜已经乱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要的是账上、差上、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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