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账成刀,太子第一次定人定差!
。可他瞥见老朱眼底那层沉火,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朱元璋这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簿,递给太子。”

    陈福立刻上前,把摊开的几本簿子一并送到朱标手边。

    这一瞬,常宝成心口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陆长安心里倒是松了半口气。

    这摊脏差,总算有人肯当场拍板了。再往下硬压,总不能还指着他一个人把东宫这摊老账背到底。

    朱标没急着说话。

    他先把韩庆那页单独抽出来,平码到最前头,指尖按住那行名字。紧接着,他翻夜岗差簿,对门钥流转簿,再翻领料簿,最后把奉天副簿也一并摊开。页角平码,字顺着簿页一行一行往下过,慢得让整间侧书房都像在跟着他逐页往下沉。

    看完第三本时,他朝常宝成那边落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韩庆在东宫多久了?”

    常宝成开口时嗓子已有些发涩:“回殿下,六年。原先跑二门夜值,近两年才挪进里差。”

    朱标点了点头,又问:“二门夜值,最忌什么?”

    常宝成喉头一滚:“忌乱换手,忌交钥不按时,忌门根无灯,忌门内手低。”

    朱标低眼,把那页簿子轻轻放平。

    “他既知忌讳,子初后为何把印按去东角门?”

    常宝成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替这层旧规矩找句话圆过去,到底一个字也没答出来。

    朱标没追着逼他,视线已转向陈福。

    “奉天别库副簿,昨夜姚升领料时辰,再念一遍。”

    陈福忙翻开簿子:“亥末领净油,子正前一刻领旧香芯。”

    朱标将副簿与夜岗差簿摆到一处,手指一前一后点住两处时辰。

    “亥末领油,子正前领芯。夜岗差簿上,姚升那时候还挂在西偏廊听差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掠过众人脸上,声音仍旧很平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,挂两处差。两本簿,记一双腿。差位对不上,时辰对不上,手路也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把四本簿子往前一并推开。

    “人、差、时辰、手路、门口,五样一起咬上了。”

    话落,他伸手将韩庆那页抽出来,拍在御案边沿。

    纸声不重。

    整间屋子却都跟着一震。

    朱标抬眸,第一次当着满屋人的面,把话落成了刀。

    “从这一刻起,这不是夜值簿,是拿人的簿。”

    侧书房里,一时竟没人出声。

    陆长安眼皮微微一挑。

    行。

    真把账翻成刀了。

    朱标低眼落回簿页,声音依旧平地发硬。

    “韩庆。”

    “守二门,守出了东角门的印。停二门差,摘腰牌,押回二门值房问。”

    石通立刻上前一步,沉声应是。

    “许四。”

    “巡东角门外,巡进了不该碰的门根。撤东角门巡更,单押耳房,不准与昨夜旧值串口。”

    蒋瓛低声领命。

    “姚升。”

    “领别库的油,挂偏廊的差,跑不完两条路。别库领牌即刻收回,昨夜所领油芯、签押、传手之人,一并押到御案前对账。”

    陈福面色一紧,立刻应声。

    “东角门外旧交接台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夜起封死,不准再用。旧台号牌摘下,木栏钉封,门钥流转改由石通亲点,小吉子照页双签。少一笔,拿人。”

    石通回身就走,抬手招来两名校尉。

    下一刻,东角门旧台号牌当场被摘下,扔到门边石砖上,啪的一声,脆得惊心。紧跟着,一道封签拍上旧栏,红泥按实,夜风一吹,封条边角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常宝成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寸。

    那一下,比喊杀还叫人背脊发紧。

    口子,是真封了。

    朱标却还没停。他将门钥流转簿往前一翻,指尖点住那页交接痕迹。

    “昨夜是谁抄的页,谁按的印,谁碰的钥,谁替谁传的手,都给我照簿往下找。”

    “既都咬上了,就不许再有人躲在老差后头装没碰过门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落,常宝成站得更直了,背上那股僵劲却一下重了。

    东宫这些年许多含混的地方,靠的无非是脸熟、顺手,再加一句“大家都懂”。平时谁也不去捅,这一夜却被太子当着皇帝的面,逐页逐笔,钉到了纸上。

    朱元璋仍旧坐在后头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可他越不插口,侧书房里的洪武气就越压喉。

    人人都知道,这把刀根子还在皇帝手里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太子这一刀才更叫人发僵。

    蒋瓛领命转身,没多会儿,外头便传来几声极淡的甲叶响动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