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一入耳,陆长安眼底杀意几乎压不住。
就是这道声音。
不久前,在坤宁宫地底,就是她用同样平静的语调,说过“合死最好”。
此刻,却柔得像一个只知守规矩、会伺候、懂分寸的旧宫人。
若不是陆长安亲耳听过她在地底那句“太子今夜不死,不代表明夜不死”,谁也不会把这两道声音想到一处去。
而屋里另外两名宫人,显然对此毫无怀疑。
其中一人甚至低声提醒:“姐姐小心些,殿下今夜闻不得乱香。”
那女人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缓缓起身。
就在她站直的一瞬,袖口微微滑落。陆长安借着那一丝缝隙,看见了她右手袖底藏着的东西。
不是刀。
不是针。
而是一支极细极短、通体乌黑的簪管。
那簪管不过半掌长,若混在发间、袖里,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可陆长安几乎在看见它的瞬间,便想起了东宫暖阁里那根差点击穿太子喉头的暗针。
材质、长度、藏法,全都对得上。
药签仍旧。
这不是空话。
她身上,此刻就还带着一支真正的签。
而她,正要把它带进太子榻前。
陆长安额角青筋狠狠一跳。
不能再等。
再等一息,这女人就要掀帘进去了。
可问题是,他现在身在活板之下,出口小、上头有人。若硬掀板暴起,第一时间未必能一刀切中她,反倒容易惊乱整间耳房。一旦她借乱把那支簪管往谁身上一丢,今夜这局就彻底乱了。
硬闯,不行。
等,也不行。
必须逼她自己停在门外。
陆长安目光骤然落在那只铜壶上。
下一刻,他手腕陡翻,短匕无声探出底缝,刀尖极轻、极准地别住铜壶底座,猛地一挑。
“当啷——哗啦!”
铜壶翻倒,白瓷碎裂。滚烫的热水泼洒在厚毡上,瞬间蒸腾起一片刺目的白雾。
耳房里顿时响起惊恐的尖叫。
“谁?!”
“底下有动静!”
那女人已迈出半步的脚骤然僵住,猛地回过头。那张一直温顺如水的面皮上,终于第一次裂开了一丝真正的惊怒。
就是这一瞬。
陆长安内劲倒灌左臂,在活板下悍然一掌擎天!
“砰——喀啦!”
铺着厚毡的木板在巨力下轰然断裂掀飞。滚水蒸腾的白雾与四溅的木屑交织中,一道玄色人影如破渊煞神般暴起!他半截身子几乎擦着翻转的断木撞出地面,根本不理会旁人的惊叫,手中寒芒直接撕开白雾,直斩那女人袖底的右手!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刀光临体的一瞬,那女人眼中凶光毕露,右腕不退反进,猛地向外一翻!那支乌黑的毒簪管贴着她掌根骤然滑出,她竟妄图用拼着断手的代价,借转身之势先把暗签送进内殿!
可陆长安这一刀,等的就是她垂死挣扎的这一变。
“嗤——!”
刀锋在半空微一偏转,斜斜切入皮肉。
鲜血迸射。那女人右手腕侧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,指骨一软,簪管脱手飞出,“叮”的一声死死钉进紫檀屏风的木框里,尾端狂颤。
耳房彻底乱了。两个宫女瘫坐在地,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。
而那女人也终于在摇晃的灯影下,彻底暴露了全脸。
没有斗篷,没有烟灰。
就是这张在坤宁宫地底冷冷说出“合死最好”的脸,此刻却因剧痛和暴露扭曲的可怖。
她连伤口都不捂,左手一把扯倒屏风边的半人高铜灯,连着滚烫的灯油和火星朝陆长安当头狠砸,自己则借着这半息的阻挡,发疯般往内殿珠帘前扑!
她要拿太子做肉盾。
陆长安眼底杀意再无保留。他脚下猛蹬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贴地掠出,反手一把死死抠住她后领,爆发出一声低吼,生生将她从珠帘前抡了回来!
“砰!”
女人仰面摔砸在地,珠翠散尽,眼底尽是穷途末路的癫狂。她刚张开嘴要厉声呼救,陆长安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悍然锁住了她的咽喉。
“你敢出声,我现在就折断你的脖子。”
陆长安的嗓音如淬了冰,杀气死死压住全场。
女人脸色瞬间憋得紫白,却狠辣不减,右膝猛地向上一提,直取陆长安下腹!
陆长安喉间溢出一声冷笑,右腿后发先至。
“咚!”
沉重的一记膝撞,狠狠捣在她腿弯处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女人双腿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