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明签回东,东宫灯影里那只手!
。原本像是拿来塞灯油或藏钥物的,可此刻小格半开,里头乱七八糟塞着几样仓促弃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只摔裂沿口的白瓷小盒。

    两根断掉的银簪脚。

    半截沾了炭灰的系带。

    以及一件被匆忙扯下、内衬都撕破了的灰青色斗篷外片。

    陆长安将那件斗篷外片拿在手里,指腹轻轻一碾,眉心顿时一锁。

    这料子太好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宫人穿得起的粗布,也不是低阶女官在外廊挡风常用的披子。这件斗篷内里夹着极轻的软棉,外层却做得极不显眼,是那种最适合在深宫里藏贵气的东西。左肩偏下的位置,还有一道极浅极平整的裂口,裂口边沿卷着一点干涸血痕。

    是蒋瓛那一刀留下的。

    她来过这里。

    而且就在不久前,在这儿换下了这层皮。

    陆长安将斗篷丢回格中,眼神越发冷冽。

    再往前,暗道的尽头不再是纯粹的黑,而是出现了一块微微发白的木板底。

    木板不厚,贴着顶。缝隙里正丝丝漏着暖光,也漏着上头模糊的人声。

    不是风,不是纸,不是老鼠跑动。

    是活人的低语。

    而且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陆长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他顺着地势伏低身体,将耳朵一寸一寸贴近那块木板。

    木板上头,先是脚步。

    很轻,但不止一个。像有几个人在不大的地方来回走动,鞋底踩在厚毡上,声音被压得极低。再之后,是铜壶轻碰木几的脆响,白瓷盏轻移的细声,以及女子刻意压低的应答。

    “……殿下方才又醒过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常公公呢?”

    “出去还没回。外头传来的话,说是蒋大人亲自带人追出去了。东宫先封了门,各处都不许乱。”

    “水呢?”

    “热着。”

    “药呢?”

    “没敢再送。太医院的人还跪在外头,等传话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眼底一凛。

    东宫。

    而且听动静,这里还不是东宫偏角,更像是极近内殿的一处耳房。

    他小心将短匕探进木板底缝,往上一挑。

    木板没开,但边角明显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这不是寻常地板,而是旧日的龙检修口改出来的活板。原本该封死,如今却被人借着旧暖道,生生盘活成了进出东宫耳房的暗门。

    陆长安没有继续撬。

    他贴在活板之下,借着那一点松开的细缝,眯起一只眼往上看。

    先入眼的是暖黄灯影。

    再往上,是铺着深色毡毯的地面,地上放着一只紫铜水壶、两只白瓷盏,旁边立着一张矮凳。离矮凳不远,站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宫人,衣着素净,手里各自捧着热水与净帕,显然是在候着里头传唤。

    而在她们后方,屏风边更深一点的阴影里,还跪着第三个女人。

    那女人垂着头,看不清整张脸,只看得见一截苍白的过分的下颌,和藏在袖口里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极稳。

    稳得不像刚从地底暗网与血局里钻回来的人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她右肩的衣料虽然已经罩上一层干净宫装,可肩缝内里仍有一点极淡湿红,正顺着针脚往外洇。

    蒋瓛那一刀,果然没空。

    陆长安心口猛地一沉,血瞬间凉透。

    就是她。

    她已经回来了。

    而且回得比他想的还快。

    她跪的位置,不偏不倚,恰好在里头一声传唤后,能第一个起身递水、掌灯、扶药。

    她不是被屏在外头的闲人。

    她是这间屋子里,理所当然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明签回东。

    不是回到东宫某一角藏着。

    而是直接回到了主子跟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里头又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宫女。

    是内监。

    “殿下方才又问起义公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们不敢乱回,只说蒋大人命人护着他,在外头协同查案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呼吸骤然一滞。

    太子醒了。

    而且还在问他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朱标此刻多半不在正殿外间,而是在耳房之后那处临时安置的偏暖阁里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——

    这女人,离太子至多只隔着一扇屏风。

    里头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后,那道跪在阴影里的女声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极轻,极柔,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倦意与惶恐。

    “殿下今夜受了惊,最怕心悸。奴婢斗胆,先把净手的热水送进去,再将灯拨亮些。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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