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坤宁门那一页,少掉的是谁的名字!
    陆长安盯着那半个字,脑子里一下就通了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正经轮值册。”他低声道,“这是守门人自己记的日记。”

    蒋瓛问:“能倒推出什么?”

    “能试试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上前,把那本东西平摊开,迅速翻起前后页。越翻,他眉头越紧。

    这册子写得很贼。

    不是一列一列正经记,而是东一笔西一笔,边角、夹缝、页脚到处补字,像值房老人给自己留的备忘。外人一眼看去,只会觉得乱。可越乱,越可能藏真话。

    陆长安顺着前后页往回捋时间线。

    “戌初二刻,补灯一盏。”

    “亥正,西华门上递火牌一枚。”

    “子初一刻,东侧换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酉正三刻,改换夜签。”

    他念到这儿,停住了。

    因为后头没了。

    不,是本该还有一句,却被人撕走了。

    那一页残边上,又偏偏留着一个“轿”字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原句极可能是:

    酉正三刻,改换夜签,某轿入内。

    蒋瓛紧盯着他:“能推出轿子从哪进,往哪去么?”

    “从坤宁门进,是确定的。”陆长安指了指侧面,“值房不会无缘无故特意去记一顶轿子。既然记了,就说明这轿子过门时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往哪去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常保成。

    “宫里酉正到亥初这段,哪些地方会用轿?哪些地方不该用轿?”

    常保成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“若说夜里常见轿行,多是妃嫔、贵人、尚宫、还有……太医急召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“太医急召”这四个字时,自己声音都发虚了。

    陆长安和蒋瓛同时沉了脸。

    东宫药局的腰牌。

    太子旧方的残卷。

    坤宁门被改掉的夜签。

    再加上一顶借夜色进门的小轿。

    这几样一拼,最容易拼出来的一条路,就是——

    有人借“急召太医”或“送紧急救命药入内”的名义,伪造了手续,把轿子送进了宫。

    而这样的轿子,一旦过门,就能一路往东宫方向走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头皮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他们现在摸到的,根本不是过去的旧线。

    很可能,是一场正在宫里走着的活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锦衣卫一声低喝:

    “别动!”

    紧接着,就是一阵桌椅翻动般的乱响。

    蒋瓛猛地回头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一个锦衣卫快步冲进来,抱拳道:

    “值房外跪着的人里,有一个方才突然往袖子里摸东西,已按住了!”

    “押进来!”

    不多时,一个瘦高的门卒被两名锦衣卫拖了进来,脸色发青,嘴唇直抖。他手心里被抠出来一粒黑色小丸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

    常保成只看了一眼,脸色又变了:“宫门当值的人,按规矩身上绝不许夹带药丸、香粉、私物。他能把这东西藏到袖里,说明早就给自己备好了退路。”

    蒋瓛冷冷看着他:“想死?”

    那门卒扑通一声跪下,整个人都软了。

    “不不不,小的没有!小的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陆长安忽然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那门卒一抬头看见陆长安,眼神立刻更乱了。

    显然,今夜西平码头那场事,已经把这位义公子的名头传到了宫门这边。

    他结结巴巴道:“小的是怕……怕一会儿查起来说不清,被大人们冤死……”

    蒋瓛冷笑:“所以先服毒?”

    那门卒浑身一抖,脑门重重磕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饶命!小的说!小的什么都说!”

    陆长安直接切进最要命的地方:

    “今夜那顶小轿,你见过?”

    门卒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只这一僵,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见……见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抬的?”

    “四个杂役模样的人,脸都低着,小的不认得。”

    “轿子里是谁?”

    “小的真不知道!轿帘压得死死的!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让它进?”

    门卒冷汗一下全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是签牌对得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拿的签牌?”

    “不是小的手上过的,是……是掌签的刘老内侍亲自点的头!”

    刘老内侍。

    就是那个被吊在井栏边上的。

    线一下扣死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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