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韩太医认出我了!


    急着把最要命的东西送走。

    而人一急,往往就会咬人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坏的念头。

    韩太医今晚被他们摁了。

    清墨斋也翻了。

    那对面如果明夜还敢照常在西平码头换手,说明什么?

    说明对方要么没收到风。

    要么——

    就是收到了风,也照样敢去。

    后者更可怕。

    因为这意味着,去换手的人,未必是被推出来跑腿的小虾。

    极可能是真正知道“旧录全册”值多少钱的人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低声问蒋瓛:

    “你觉得,明夜码头上,会是谁来?”

    蒋瓛沉默了两息,淡淡道:

    “不是顾四,就是比顾四更值钱的人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眉心一跳。

    对。

    顾四只是老线头。

    真正决定“这东西该不该再留城中”的,未必是他。

    有可能,是后头那个真正懂得太子命门有多值钱的人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,蒋瓛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明夜去码头的,不是来送东西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来干什么的?”

    蒋瓛目光很冷。

    “是来——灭口的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对。

    这也是最坏的一种可能。

    若今夜韩太医等人被抓的消息漏了一丝出去,西平码头那边未必还会老老实实换手。

    更可能,是借着换手的名义,把知道路子的人一次收干净。

    码头、夜半、水路。

    这地方太适合让人消失了。

    陆长安越想,越觉得背后发冷。

    而更让他不舒服的是,韩太医方才那句“最要紧那份,不在这儿”,不像是在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他像是在提醒他们——

    今夜你们就算赢了,也只赢了半盘。

    真正该拼命的,是明晚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:

    “这帮狗东西,是真会挑地方。”

    蒋瓛没接话。

    因为他也知道,西平码头那一趟,绝不会是闯进去拿人的简单活。

    那会是一场真正的碰线。

    一旦碰上,谁先露,谁就先死。

    而此时此刻,离初五夜半,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天。

    等他们回到宫里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
    御书房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朱元璋没睡。

    陆长安一进去,就看见老朱站在案前,手边摊着会同馆、清墨斋、东宫、太医院四处送回来的新口供和杂物。

    看样子,这位爷今晚是打定主意不合眼了。

    蒋瓛先把韩太医交给外头人押去单审,随后才进门回话。

    “陛下,清墨斋拿下三人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一人为太医丞韩肃。”

    “另有瘦掌柜一名,青衫背匣者一名。木匣、药材、残纸俱在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本来只是冷着脸听,等听到“太医丞韩肃”五个字时,眼神陡然一沉。

    “太医丞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御书房里的气一下更冷了。

    朱元璋最恨什么?

    最恨有人把手伸进太子身边。

    可太医院的人半夜进清墨斋,这已经不是“手伸进去了”。

    这是拿着太医院的壳,在替外头做刀。

    陆长安在旁边站着,没急着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,老朱现在是真到了砍人的边上。

    果然,下一刻,朱元璋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太医院,真是养了些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可常太监在旁边听得后背都绷紧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太清楚,这位爷一旦把怒火压成这样,那后头就绝不会只死一个韩肃。

    蒋瓛立刻把木匣里的东西呈上去。

    旧方摘页、配伍细条、药性记、残纸、还有那张最要命的折纸。

    朱元璋一张一张看过去,脸色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看到“香里添微辛,不在烈,在久”时,他眼底寒意重了一层。

    看到“香、茶、灯油,三路不必齐动,一路成,余两路缓”时,他手指重重按在纸上,指节都泛了白。

    最后,看到那张“初五,西平码头,夜半换手。旧录全册,不可再留城中。”时,御书房里静了整整三息。

    然后,朱元璋缓缓抬眼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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