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心里一震。
对。
就是这个。
柜子里现在这几册,摆得像样,名字也对,顺序也对,可厚薄却不对。
这说明里头的册子,要么被人抽过。
要么,被人“换瘦了”。
他立刻取出其中一本脉案册,翻到中间,越翻脸色越沉。
朱标低声问:
“怎么了?”
“少页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整本少,是中间狠狠干被人抽走了一截。”陆长安把册子摊开,指给他看,“这里线脚旧,纸边却不齐。说明原本是有页的,后来有人不小心割走了,再重新装了线。”
蒋瓛听到这句,眼神彻底冷了。
好啊。
不是翻过。
是狠狠干动过刀子。
而且这刀,动得很熟。
不光要拿走中间几页,还要装得外头看不出来。
陆长安一连翻了三册,越翻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脉案册少页。
旧方册少页。
就连起居录里,都有一段关于“冬日寒厥、夜惊、胸痹”的小记被狠狠干抽掉了。
而剩下的内容,偏偏又刚好留着一点边角。
像故意告诉你:
对,东西确实被人拿走了。
但我不给你全猜明白。
这种感觉太恶心了。
像有人站在暗处,狠狠干朝你笑。
朱标站在案边,一张脸已经白得没有表情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宫里有脏手。
可他没想过,这脏手会伸到这么深。
深到连他自己小时候的病案、旧方、起居纸都被人狠狠干摸过。
而更可怕的是——
这些东西,绝不只是为了“了解一下储君身体”。
它们能拿来做什么?
能拿来配冲方。
能拿来搭药性。
能拿来判断太子哪年伤过根本、哪一处最容易被勾起来。
也就是说——
昨夜和今早的两碗汤,之所以能狠狠干下得那么准,背后靠的,很可能就是这里被抽走的那几页。
想到这里,朱标缓缓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温柔已经散尽。
“长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方才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不是昨夜才开始绕到我身边。”朱标声音发沉,“是很早以前,就已经在绕了。”
陆长安没说话。
因为这句话太对。
对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这时,蒋瓛忽然从柜底又翻出一卷薄册。
封面写着四个字——
《旧方移录》
陆长安一看见这名字,心里就一沉。
移录。
一听就是誊抄转手用的。
果然,一翻开,里头不是完整方子。
而是专门挑了几类:
“寒厥时忌并用之药”。
“胸痹时最忌之性”。
“夜惊安神后,不可同服之物”。
一条一条,抄得简洁、清楚,甚至比原方册还方便看。
朱标看到这里,脸色彻底变了。
因为这不是普通旧档。
这是有人专门把能用来害他的点,狠狠干摘出来了。
陆长安也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后背。
这本册子太脏了。
脏得不像正常誊抄用的东西。
更像是——
有人专门给外头那只脏手,狠狠干备的一本“怎么碰太子更省力”的用法簿。
蒋瓛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这册子不是东宫会用的东西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陆长安咬着牙,“东宫自己留旧方,是为了养病。谁他娘会专门把‘忌并用’‘忌相冲’单独摘成一本?”
“这就是给人拿去狠狠干下手用的。”
这句话一落,旧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这不是“有人动过旧档”。
这是“有人早就从旧档里狠狠干抠走了能害太子的东西,还专门做成了方便用的册子”。
而更让人背后发麻的是——
既然这本旧方移录还留在柜里。
那就说明,真正拿去用的那本,很可能已经不在这儿了。
这本留下来的,可能只是副本。
或者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