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平年纪不大,瘦得跟竹竿似的,一张脸白得不像活人,刚被按到地上就一个劲儿发抖。
“小、小的只是按命清册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陆长安看了他一眼,没理,反而先对朱标道:
“殿下,进去看看吧。”
朱标点头。
门一推开,一股旧纸、木头和淡淡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地方确实有年头了。
书架高,案几旧,窗棂边还留着些褪了色的旧墨痕。角落里摆着几只封好的旧箱,墙边还有一排矮柜,上头贴着早年东宫书房的旧签。
陆长安第一眼看过去,就觉得不对。
太整了。
不是“收拾得整齐”的整。
是那种——
太像有人特意把它整成“多年没人动过”的样子。
他走到最近的书架前,伸手轻轻一抹,指腹上有灰。
可灰不厚。
尤其是中层几格,书脊边缘看着旧,里头夹缝却比旁边干净些。
说明什么?
说明这地方近来有人碰过。
而且碰的不止一次。
朱标显然也看出来了,目光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我记得,这几架原先放的是早年起居录和讲读旧册。”
东宫总管连忙应声:
“是。”
“可现在位置像动过。”
总管额头一下冒汗了。
“殿下……小的……”
“别小的了。”陆长安蹲下去,抽出最中间一册旧书翻了翻,又抬头看向蒋瓛,“这灰不是均的。”
蒋瓛点头。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看来不是我们多心。”陆长安把书放回去,语气发沉,“这里,近来真有人来过。”
他继续往里走。
走到那排矮柜前时,忽然停住。
最左边第三格,锁是旧的,可锁眼边有极细的一道擦痕,像是有人用细器捅进去过,又小心拭过。
若不是站近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陆长安眯了眯眼。
“这柜子谁管?”
东宫总管脸都白了。
“按、按理说,是旧档柜,钥匙在主簿房……”
“钥匙在哪,不重要。”陆长安伸手点了点锁眼,“重要的是,这锁不是没人开过。是开过,又想装作没开过。”
朱标站在他身后,脸色已经不能用“难看”来形容了。
若说药膳和汤料那边,还能解释成是最近才被人摸上的线。
那这旧书房被人开过,就说明——
至少有人在朱标自己都不怎么再进的地方,偷偷翻过他的旧档。
而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。
这种感觉,比喝到那碗脏汤还让人恶心。
陆长安抬头看蒋瓛。
“能开吗?”
“能。”
蒋瓛抬手,立刻有人送来细器和备用钥匙。
可还没等动手,陆长安忽然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我忽然想到一件事。”陆长安看了眼柜门,声音压低了些,“若对方早知道这里还能取,那这柜子里真正要紧的东西,未必还在。”
朱标看向他。
“你是说,他们可能已经拿走了?”
“要么拿走了。”陆长安点头,“要么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留下了想让我们看见的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气氛更紧了。
对。
这就是现在最烦的地方。
他们已经不是单纯在“查丢了什么”。
而是在“查对方故意让他们看到什么”。
一步慢,是没看见。
一步快,又可能正中下怀。
蒋瓛低声道:
“那还开不开?”
“开。”陆长安咬了咬牙,“不开更不知道里头藏了什么鬼。”
锁很快被拨开。
柜门一拉,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旧册。
起居录、讲读记、旧方册、脉案、杂录。
看着都在。
可陆长安只扫了一眼,就意识到了不对。
册子数目不太对。
不是少得明显。
而是——
太齐了。
像有人照着旧目录,狠狠干补成了一套“看起来完整”的样子。
朱标也察觉到了。
“我幼年时常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