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最有意思的时候,就是“明明觉得对,但就是不想承认是你对”。
可他当然不敢笑出来,只能老老实实站着装木头。
朱元璋把折子一放,淡淡开口:
“太子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今夜既然闹成这样,你便少看些吧。”
朱标一怔,随即低头应道:
“是。”
陆长安在旁边听见这句,心里顿时冒出一句:
成了。
可更让他想笑的是,朱元璋说完这句,像是觉得光这么说还不够威严,紧接着又补了一句:
“不是听他的。”
“是朕觉得,你今夜脸色确实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陆长安死死低着头,生怕自己嘴角翘起来。
行。
好一个“不是听他的”。
这安坐椅的嘴硬之力,看来是真的会传染。
朱标也像是看穿了什么,眼底笑意轻轻一闪,却没点破,只顺着道:
“儿臣明白。”
朱元璋这才像是找回了点面子,转头扫向陆长安。
“还有你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别整天教太子一些乱七八糟的偷懒法子。”
陆长安立刻一本正经。
“儿臣这不叫偷懒,儿臣这叫合理调度。”
朱元璋:“……”
常太监:“……”
朱标差点笑出声,只能偏过头去轻轻咳了一下。
朱元璋看着陆长安,额角都跳了跳。
“你倒是真敢说。”
“儿臣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再说一句试试?”
陆长安立刻低头。
“不说了。”
可他嘴上是不说了,心里却已经乐开了。
因为他看得出来,朱元璋今夜虽然面上还板着,可神色比刚进殿时已缓了不少。
不只是因为案子有了头绪。
更因为——
朱标的脸色,确实比之前松快些。
有时候皇帝自己不肯认,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。
果然,片刻后,朱元璋忽然像是不经意般问了一句:
“你方才给太子分折子的法子……平日也这么用?”
陆长安一听,差点没当场抬头。
来了。
这不就来了?
他强忍住心里的乐,恭恭敬敬道:
“回陛下,儿臣觉得,人再能撑,精神最好的时候也就那么一阵。”
“真难的、真急的,放前头。”
“次要的往后放。”
“没那么急的,别硬往一晚上堆。”
“否则事未必做得更好,人倒容易先坏。”
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完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就一个“嗯”。
听着平平无奇。
可陆长安心里却门儿清。
懂了。
这位爷已经听进去了。
只是嘴上不能承认。
朱标坐在后头,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,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唐感。
白天一个是皇帝,一个是义子。
夜里却像个别别扭扭的父亲,正被一个嘴欠的儿子狠狠干塞养生常识。
偏偏塞得还挺有用。
这画面,真是想不怪都怪。
夜渐渐深了。
朱元璋终究没在东宫久留,只又叮嘱了两句,让人重新拟药、重设夜值,便转身出了殿。
可人刚走到门口,又忽然顿住。
“长安。”
陆长安心里一跳。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明日……”
朱元璋说到一半,顿了顿,像是在想措辞。
最后,他只淡淡吐出一句:
“把你方才说的那些规矩,写下来。”
陆长安一愣。
“哪……哪些?”
“少装糊涂。”朱元璋冷哼,“就是你拿来折腾太子的那些。”
陆长安差点没绷住。
好家伙。
这是不但听进去了,还想留书面版?
可这时候他当然不敢笑,只能死死压着嘴角,低头应道:
“儿臣明早就写。”
朱元璋“嗯”了一声,甩袖走了。
等他的身影彻底出了殿门,朱标终于没忍住,低低笑出了声。
“长安。”
“殿下。”
“父皇方才那句‘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