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一个名字,把胡党余脉从坟里拽出来了!
  蒋瓛也看出了这点,于是冷冷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你若现在说,陛下还能分轻重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不说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像冰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等着别人替你选死法。”

    偏库里一时间只剩灯火轻晃。

    赵明修站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灰了下去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终于低声开口:

    “顾文舟没死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,不叫顾文舟。”

    蒋瓛目光一沉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顾四。”赵明修缓缓道,“外头都只叫他四爷,不问来历,也没人知道他原本是哪里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常露面,只在账要补、案要换、卷要添、名字要抹的时候才出现。”

    “季成礼负责把路铺好,他负责下手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越听越觉得瘆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正常贪官污吏那套了。

    这是正儿八经的“旧线活口”。

    而且活得很专业。

    专业到像某种在胡惟庸案后侥幸活下来、却没彻底散掉的地下工种。

    蒋瓛问:

    “季成礼如今在哪?”

    赵明修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他具体藏在哪儿。我只知道,账要过他,卷要经顾四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两人,不常见面。中间还有一层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赵明修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“礼部主客司,有个姓邓的主事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心口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礼部?

    好家伙。

    这线是真会长。

    工部的箱子,咬出户部的账。

    户部的账,又咬出诏狱的旧吏。

    诏狱的旧吏后面,还牵着礼部的人。

    这要真顺着再往下捋,别说六部一边一个举报箱了,恐怕六部都得排队挨刀。

    蒋瓛这回终于不再站着不动,而是立刻转身,对门外喝了一声: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两名锦衣卫瞬间入内。

    “把赵明修单独押审,不许接人,不许传话。”

    “再去取礼部主客司邓明远的所有在案簿册、经手名录、近半年出入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另——”

    蒋瓛停了一下,眼神冷得像铁。

    “去宫里,报陛下。”

    两名锦衣卫立刻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赵明修被带下去时,脚步都发虚了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快要出门时,忽然回头看了陆长安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很复杂。

    像恨。

    又像怨。

    还带着一点荒唐到极点的不甘。

    “陆长安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抬头:“干嘛?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
    赵明修盯着他,咬着牙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那只箱子,真会害死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偏库里一静。

    陆长安听完,居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,这话你说反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害死人的,不是箱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们这些本来就该埋了的脏手,非要活着。”

    赵明修被拖了出去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偏库外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陆长安站在原地,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从这一刻开始,事情又升级了。

    之前还只是工部、户部之间的线。

    现在,礼部也进来了。

    而且后头还挂着一个顾四,一个季成礼。

    若真再往上拽,说不准能直接把胡惟庸旧线那些没清干净的灰,全抖出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他头都大了。

    “蒋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能不能回去睡一会儿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。”陆长安叹气,“那我第二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诏狱以前招人,是不是专挑那种会抄东西、会记账、会装死的?”

    蒋瓛转头看他,难得顿了两息。

    “为何这么问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现在越来越怀疑,大明很多破事,都是被你们这种‘会写字的人’搞出来的。”陆长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“武将杀人还得动刀,文吏杀人,只要多写一笔、少写一笔。还不用见血。”

    蒋瓛沉默了片刻,居然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“有些时候,确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一愣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这人居然会接话?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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