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一个名字,把胡党余脉从坟里拽出来了!
“顾姓旧吏”“季成礼”“中书旧房”“户部补录”“诏狱旧案”——

    这些原本分散的东西,像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地下慢慢拽出来了。

    而那根线,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小贪小腐。

    它像一套活下来的旧办法。

    中书塌了,人散了,胡惟庸死了,可某些会写字、会补账、会抹痕迹、会借死人案子替活人开路的旧手,没死干净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换了地方。

    换了名字。

    继续在大明的账册、卷宗、转运、提审里活着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头皮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是想给工部做个举报箱。

    结果怎么越翻越像在给洪武朝挖坟?

    还专挖那种看起来已经填平了、实际上底下还空着的老坟。

    蒋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声音终于彻底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赵明修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顾姓旧吏与你何干?季成礼又为何会把手伸进户部账里?”

    赵明修沉默了一下,竟缓缓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他这回没有立刻狡辩,也没有再喊什么“空口无凭”“无权拿人”,整个人反倒显出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蒋大人,你觉得户部这些年,为什么总有人能把账做得这么平?”

    蒋瓛没回答。

    赵明修自己往下说了。

    “因为有些旧手,原本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
    “中书在时,替中书平账。”

    “中书没了,替各司衙门平账。”

    “谁家想把缺口补上,谁家想把多拿的抹掉,谁家想把本不该有的损耗写成天灾,谁家想把该死的人和不该死的人换个顺序——总会有人找到他们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心口猛地一紧。

    这话已经不只是“贪墨”了。

    这里面有钱。

    也有人命。

    赵明修看着他们,眼底竟浮起一点极淡的讽意。

    “你们真以为,胡相一倒,所有脏手都跟着埋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人埋了名,有些人换了司,有些人干脆缩进案卷和账簿里,平时看不见,等哪边要擦屁股的时候,他们就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顾文舟就是其中一个。”

    顾文舟。

    终于,全名出来了。

    陆长安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果然,是那顾姓旧吏。

    蒋瓛立刻追问:

    “顾文舟不是病死了?”

    赵明修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病死在卷宗里的人,未必真死。”

    “真死的人,未必会按原名死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听得都想骂人了。

    这帮写账的是真会玩。

    上辈子假发票、假报销、假合同已经够烦了,这辈子倒好,直接升级成假死、假名、假经手。

    这大明官场要是能搞个审计系统,怕不是刚上线就得炸。

    蒋瓛盯着赵明修,声音低沉得骇人。

    “顾文舟现在在哪?”

    赵明修这次没立刻答。

    他像是在掂量,也像是在犹豫。

    陆长安一看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人不是不想说。

    而是在想——

    说出顾文舟的位置,自己还能不能活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陆长安忽然走到桌边,拿起那页补录册,抬手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,我劝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赵明修看向他。

    陆长安语气很平,却比平时少见地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最蠢的,就是还觉得自己能继续替别人兜。”

    “冯启今晚在工部也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“孙二一开口,他脸都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背后那位季成礼、顾文舟,或者更后头的人,会比你更讲义气?”

    赵明修眼神一沉,没说话。

    陆长安盯着他,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不过是户部的一只手。”

    “出了事,他们第一件事,不是想办法保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想办法让你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拖一刻,就离‘病死’两个字更近一刻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太狠。

    狠得连蒋瓛都侧头看了陆长安一眼。

    可偏偏,赵明修听进去了一点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喉结明显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长安知道自己说中了。

    这人怕的,从来不是眼前的审。

    他怕的是自己一旦开口,死得更快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——

    不开口,也未必能活。

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