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一个名字,把胡党余脉从坟里拽出来了!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
    蒋瓛却已转开目光,淡淡道:

    “所以陛下才最恨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忽然就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朱元璋可以容忍人笨,容忍人慢,甚至有时候能容忍一点没出息。

    可他最恨的,从来就是这种借着纸、借着账、借着规矩和旧例,把脏手伸进国本里的人。

    因为这种人,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不见血。

    可真坏起来,比明刀明枪更难防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。

    一名锦衣卫快步进来,抱拳道:

    “指挥使,宫中回话——陛下口谕,请义公子即刻入宫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:“……”

    又来?

    他都快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蒋瓛看向他:“你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知道老朱……陛下今天晚上,是不可能放我去睡的。”陆长安一脸麻木地站起身,“他现在怕是正兴奋着呢。工部、户部、诏狱、礼部,一晚上咬出四条线,他今晚要是能睡得着,我明天把安坐椅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锦衣卫头埋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蒋瓛也沉默了两息,才道:

    “义公子慎言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很慎了。”陆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,“我要真不慎,现在说的就不是安坐椅。”

    出了偏库,夜风一吹,陆长安这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
    可越清醒,他越知道——

    这事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掺和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朱元璋既然今夜就叫他进宫,说明老朱已经彻底盯上这条线。

    而自己这个最先做出举报箱、又最早把工部、户部、诏狱串起来的人,接下来只会被用得更狠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。

    等他再次踏进御书房时,朱元璋已经没坐在安坐椅上了,而是站在御案前,手边摊着一张刚送来的礼部簿册摘录,脸色比先前冷了不止一层。

    陆长安一进门,就感觉到空气都不太对。

    这不是单纯的“老朱生气”。

    这是那种——

    有人真碰到了他底线。

    “儿臣见过陛下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没让他起,先问了一句:

    “赵明修招了多少?”

    陆长安老实答:“招出顾文舟未死,改名顾四;季成礼仍在暗中走线;礼部主客司另有邓明远经手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抬眼看向陆长安,问了一个让陆长安后背微微一凉的问题:

    “你觉得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们图的只是钱么?”

    御书房里静了。

    陆长安没敢立刻答。

    因为这问题太重。

    若只是钱,那还算一类案。

    可若不是钱……

    那后头就可能是人,是势,是旧党余脉,是有人借着账和卷,悄无声息地把当年没死透的那口气,一点点养了回来。

    朱元璋盯着他,目光沉得骇人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喉头滚了滚,慢慢道:

    “儿臣觉得……一开始也许只是为了钱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把线铺到诏狱、户部、礼部,还用旧案和旧吏这种法子兜底的人,到后头图的,绝不只是钱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图的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硬着头皮把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是活路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手,缓缓按在了御案上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
    陆长安知道,自己这句答对了。

    也答险了。

    因为所谓“活路”,翻过来就是——

    胡惟庸旧线里,还有人没死透。

    他们借账活着,借案藏着,借官司和旧规矩,把自己一点点塞回大明的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而朱元璋最不能容的,就是这种人。

    片刻后,朱元璋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朕原以为,是几只老鼠在国库边上偷米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看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是还有东西,躲在朕的屋梁里磨牙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缓缓抬眼,看向陆长安,眼底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,竟让陆长安心里都跟着一寒。

    “陆长安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起,兵部、礼部的箱子,照摆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——”

    朱元璋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跟蒋瓛,继续往下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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