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胖靠在窗边,嘴里嚼着辣条,嘴巴周围沾了一圈红油。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林默,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老林,你说韩信长啥样?是不是跟课本上那个老头一样?一脸严肃,像个大将军?”小胖边说边比划,“就是那种——站在那儿不说话,光眼神就能把人吓死的那种。”
林默没理他。
小胖又嚼了两根辣条,继续说:“我听说韩信忍胯下之辱,特别能忍。你想啊,一个大男人,从别人裤裆底下钻过去,那得多大的屈辱?后来当了大将军,又特别能打。这就叫能屈能伸,是吧?”
林默终于开口:“闭嘴。”
小胖嘿嘿一笑,把手里的辣条袋子叠了叠,乖乖闭嘴了。但他安静了没两分钟,又掏出手机开始查韩信的资料,嘴里嘟嘟囔囔的。林默瞥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,重新闭上眼睛。
高铁飞驰在平原上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了绿油油的田野。林默靠在座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张良的那块玉牌。张良是谋圣,靠脑子打仗;韩信是兵仙,靠战术打仗。两个都是千年难遇的天才,如今一个已经到手,另一个就在前方等着他。
中午时分,高铁准时抵达淮安。
出了车站,热浪扑面而来。小胖一边擦汗一边抱怨南方的夏天比北方闷热多了。林默没搭理他,打开系统给的地址,叫了辆车直奔韩信祠堂。司机听到他们要去韩侯祠,笑着说那地方平时人不多,清静,适合参观。
车子穿过淮安老城区,拐进一条不算宽的巷子,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前停了下来。
韩侯祠不大,是一座仿汉代建筑,古朴庄重,没有富丽堂皇的气势,反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。门前的匾额上写着“韩侯祠”三个字,字迹苍劲有力,笔画间仿佛能看见刀光剑影。大门两侧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,墙角的青苔从砖缝里爬出来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漫长。
游客不多,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乘凉,低声聊着家常。院子里偶尔传出几声鸟叫,衬得这里更加安静。
林默站在门口,沉默了片刻。
这就是韩信的祠堂。一代兵仙,助刘邦打下大汉江山的人,死后还有人记得他,还有人替他守着这一方清净。他想起历史书上那些文字——年轻时穷困潦倒,受过胯下之辱;后来被萧何追回,登坛拜将;再后来,明修栈道暗度陈仓,背水一战灭赵降燕,十面埋伏逼得项羽乌江自刎。功高盖世,最终却落得个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的下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正中立着一尊石像,是韩信的雕像。他身穿战甲,腰佩长剑,面容刚毅,目光如炬,像是在眺望着千年前的战场。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,连铠甲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石像前有一个香案,上面摆着鲜花和水果,香炉里燃着三炷香,青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林默走到石像前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韩信前辈,弟子林默,来拿您的信物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周围的空气忽然变了。风声、鸟叫声、远处老人的闲聊声,全部消失了。整个世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。
他闭上眼睛。恍惚中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那声音很沉稳,很自信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后生,你来了。”
林默猛地睁开眼。眼前已经不是韩侯祠了。
他站在一片辽阔的战场上。脚下是黄土,头顶是蓝天,远处群山连绵,近处旌旗招展。战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每一声都震得人血脉贲张。千军万马列阵在前,刀枪如林,铠甲如霜,杀气直冲云霄。
他身边站着一个人。那人身穿战甲,腰佩长剑,面容刚毅,目光如炬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,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仗是他打不赢的。
“你是谁?”林默问。
那人说:“韩信。你来找我,想要我的信物?”
林默点头。
韩信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考校。“你知道我的信物是什么吗?”
林默想了想:“多多益善?”
韩信点头。“对。多多益善。不是兵多就好,是兵多还能打赢。你指挥过多少军队?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。“模拟战役里,最多两千。”
韩信说:“两千?太少。”他伸手指向前方的战场,“今天,我给你两万。对面是五万敌军。你能打赢吗?”
林默愣住了。两万对五万。这不是模拟战役,不是游戏里的数据,而是真真切切的战场。他的手心微微出汗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韩信的故事在他脑海中闪过——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;背水一战,置之死地而后生;十面埋伏,四面楚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