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大祭司的馈赠
    林默在寨子里养了三天的伤。

    左腿的伤口很深,但苗寨的草药很管用。每天换药的时候,带路的老人会亲自来,用一把竹片把黑色的药膏涂在伤口上。那药膏是用几十种毒虫的尸体制成的,闻起来腥臭刺鼻,但涂上去之后,疼痛就会减轻很多,伤口也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林默第一次换药时,看到那黑乎乎的药膏,差点吐出来。但三天下来,他已经习惯了那股臭味,甚至觉得闻着还挺安心。

    每天换药时,老人都会念叨几句:“这是七步蛇的毒液配的,那是蜈蚣的爪子磨的粉,还有蝎子的尾钩烧成灰……我们苗人几千年的秘方,比你们中原的药管用多了。”林默听得头皮发麻,但伤口确实一天天好转,他也只能认了。

    三天下来,伤口已经结痂,勉强能走路了。只是那道伤疤太深,紫红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,从脚踝一直爬到膝盖,这辈子都会留下痕迹。林默低头看着那道疤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比起死在里面,留道疤算什么。他试着走了几步,虽然一瘸一拐,但至少不用人扶了。

    小胖天天在他耳边念叨:“老林,你这腿以后不会瘸吧?瘸了可就太惨了,以后打架都跑不过人家。要不我给你做根拐杖?用竹子做,轻便,还能当武器用。我跟你说,我在网上看过视频,有人用拐杖打趴三个壮汉。”

    林默懒得理他,只是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发呆。窗外的吊脚楼层层叠叠,炊烟袅袅升起,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。这个寨子虽然排外,但生活在这里的人,日子过得平静而安宁。他突然有些羡慕他们,不用面对国战,不用面对诸神议会,只需要操心今天的饭菜和明天的收成。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,也不知道自己守护的这些神叶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小胖也不生气,自顾自地继续念叨:“你看我,手指头都没感觉了,以后吃饭只能用左手。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?咱俩现在是残疾二人组,谁也别嫌弃谁。以后出去,我就说我是为国捐躯的,光荣!说不定还能上新闻,标题就叫‘英雄小胖舍身救战友,断指无悔’。到时候我接受采访,就说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为了国家,别说两根手指,两条胳膊都行’。”

    林默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你闭嘴行不行?吵得我头疼。”

    小胖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,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吃点东西。陈教授说了,你得补营养。你看你瘦成啥样了,跟竹竿似的。再瘦下去,风一吹就倒了。”

    林默接过,慢慢嚼着。饼干硬得像石头,但带着一丝甜味。他嚼着饼干,目光又落在窗外。远处,云雾缭绕的山峰若隐若现,那里是毒虫谷的方向。华青的尸骨还在那里,他没能带出来——那些毒虫太多了,他根本没办法靠近。只能等以后有机会,再来安葬他。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第四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带路的老人就来找他了。

    “阿姐的遗物,你拿到了。但还有些东西,你得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默点点头,跟着她走出柴房。

    清晨的寨子笼罩在一片薄雾中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两旁吊脚楼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偶尔有早起的苗民经过,看到林默,都会停下脚步,微微点头致意。和刚来时相比,他们的眼神里少了敌意,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敬畏,有好奇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。林默知道,那是因为大祭司的死。他们把对阿姐的怀念,转移了一部分到他身上。这几天,经常有人送来食物和草药,虽然语言不通,但那份善意他能感受到。

    老人带着他穿过寨子,来到寨后的山上。

    山路很陡,两边长满了杂草。林默的腿还没好利索,走得很慢,老人也不催,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带路。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片开阔的坡地上,立着一座新坟。

    大祭司的坟前,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。木碑上刻着几个字——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药炉的图案。那图案和林默竹篓上的一模一样,刻得很深,像是用刀一笔一划凿出来的。坟头撒满了白色的花瓣,在晨风中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老人站在坟前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晨风吹过,带来山林的气息。远处的鸟叫声清脆悦耳,像是在为逝者送行。

    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林默。

    “这是阿姐临死前写的。她让我在她死后三天再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林默接过,展开。

    信纸已经有些褶皱,但保存得很好。上面的字迹比之前那封更潦草,有些地方墨水洇开,像是被泪水打湿过。林默能想象到大祭司临终前,强撑着身体写下这些字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:

    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走了三天了。有件事,我没有告诉你,也不想当面说。

    你父亲当年离开的时候,阿华——就是华远,华青的师兄——他告诉我,你父亲身上有一样东西。那是一块玉简,上面刻着和你竹篓上一模一样的花纹。他说,那是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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