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华佗留下的,本应传给华青,但华青死得太早。华远说,那玉简里藏着华佗毕生的秘密,只有真正的传承者才能看懂。
我不知道那玉简是什么,但我知道,你父亲一直在找什么。他临走前对我说:‘如果我儿子来了,告诉他,去昆仑。那里有答案。’
我恨了他三十年,但我始终没有毁掉那个木盒。因为我知道,那不是他的错。他只是……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就像华青一样,他们心里装着更大的事。
你比他心软,这是好事。但心软的人,走这条路会更疼。
保重。
——大祭司”
林默攥紧信纸,沉默了很久。
昆仑。
又是昆仑。
父亲留下的所有线索,最后都指向昆仑。那张地图上,昆仑画着一个红点,旁边还有一个问号。现在他终于明白,那不是问号,而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指引。
老人看着他,轻声说:“阿姐这一辈子,活得太苦。但她最后说,她不后悔。她说,能再见到你,就像是见到了华青。你们学医的人,眼睛里都有一样的光。”
林默抬起头,看着老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浑浊,但此刻却格外清澈。她在等一个答案,或者说,在等一个告别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前辈,我会找到昆仑的。我会找到我父亲,也会找到华青想要的东西。华青的遗愿,我替他完成。”
老人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林默跪在大祭司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前辈,谢谢。”
额头触碰泥土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宁静。像是在和一位素未谋面的亲人告别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的坟墓。晨光洒在木碑上,那个药炉的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小胖说。
回到寨子里,林默开始收拾行囊。
小胖凑过来,看着他手里的信。
“老林,那上面写的啥?”
林默把信递给他。
小胖看完,挠了挠头:“昆仑?咱们不是要去东海吗?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地方呢。”
林默摇摇头:“先去东海,再去昆仑。顺序不能乱。华青当年也是这么走的,从苗疆到西域,再到东海,最后死在昆仑的路上。他走过的路,我得重走一遍。”
小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行,听你的。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,残废二人组永不分离。”
林默笑了笑,把那封信贴身收好,又拿出那张兽皮地图仔细端详。
地图上,苗疆、西域、东海、昆仑四个地方都画着药炉。苗疆和西域已经划掉了,还剩东海和昆仑。他看着那个红色的圆点,心里默默念着:爸,等我。
他把地图收好,背上竹篓。
“走吧。”
寨门口,带路的老人站在那里。
她看着林默,目光复杂。
“你和你父亲,真的不一样。”
林默看着她:“前辈,保重。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别回头。阿姐说得对,你们这些人,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走完了,记得回来看看。虽然她走了,但寨子还在。”
林默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转身,和小胖一起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寨门口,老人还站在那里,白发在风中飘动。她没有挥手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身后,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沐浴在晨光中,炊烟袅袅升起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林默朝她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,大步走进山林。
小胖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嘟囔:“老林,你说这苗疆的人是不是都特深情?一个华青,让大祭司等了四十年。一个大祭司,又让这老太太守了一辈子。这地方的人,情字太重。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风吹过山林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送别。
走出很远之后,林默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寨子已经看不见了,只剩下层层叠叠的青山。但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叮叮当当的陶罐声,还有大祭司那句“去吧,别回头”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封信,心里默默地说:前辈,我会找到答案的。为了你,为了华青,也为了我爸。
前方的山路蜿蜒向下,通往未知的世界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着,但脚步从未如此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