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去,整个寨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中。吊脚楼的轮廓若隐若现,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带路的老人站在他面前,目光复杂。
“你还要去?”
林默点头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默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。她盯着林默的眼睛,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来。
“毒虫谷,我们苗人都不敢进。”她的声音沙哑低沉,“那是禁地。进去的人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出来的那一个,也活不长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你父亲当年进去过,出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。他在寨子里躺了半个月,身上的伤口才慢慢愈合。但他从不提在里面看到了什么。华青……死在里面。尸骨无存。”
林默攥紧拳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,递给林默。
陶罐不大,一只手就能握住,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,散发着浓烈的药味。
“这是雄黄粉,能驱虫。是我们苗人祖传的方子,用了几百年。”她叮嘱道,“洒在身上,毒虫不敢靠近。但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。一炷香之后,药效就会消退。你必须在那之前出来。”
林默接过陶罐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前辈。”
老人摆摆手,转过身去。
“去吧。活着回来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山林。
山路越走越窄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。阳光几乎透不进来,四周一片阴暗潮湿。脚下的青苔很滑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各种奇怪的虫鸣声此起彼伏,有的像婴儿啼哭,有的像老人咳嗽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眼前的雾气忽然变得浓重起来。
那些雾不是普通的山雾,而是灰白色的,浓得像牛奶。透过雾气,隐约能看到前方有一条狭窄的山谷。谷口很窄,两侧是陡峭的崖壁,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藤蔓,像是无数条巨蛇盘踞在那里。
空气中飘来一股腐朽的腥臭味,像是无数虫子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。那气味浓烈得让人作呕,林默忍不住捂住口鼻,干呕了几声。
系统在脑海里说:“就是这里了。毒虫谷。本座能感觉到,里面有很多……很多生命气息。而且都很强。”
林默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。他拔开塞子,把里面的雄黄粉倒在手上,然后从头到脚洒在身上。粉末呈暗红色,带着刺鼻的药味,洒在身上有点刺痛,像是无数细针在扎皮肤。
洒完粉末,他把陶罐收好,深吸一口气,走进山谷。
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每一步都发出“噗嗤”的水声。那些落叶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,最下面的已经腐烂成黑色的泥浆,散发着恶臭。
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四周一片死寂,连虫鸣声都消失了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林默握紧匕首,一步一步往前走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方,有一具白骨。
那具白骨靠在树上,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,耷拉着脑袋,像是一具被遗忘的雕塑。白骨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木盒,哪怕只剩下骨头,那手指依然死死扣着盒盖,像是至死都不愿放开。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慢慢走近,蹲下身子。
白骨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,但隐约还能看出一些图案。在胸口的位置,有一个绣着的药炉。那药炉的图案,和林默竹篓上的一模一样。
华青。
林默的呼吸都停了。
他跪了下来,跪在那具白骨面前。
这就是华青。那个为了找神叶走遍九州的医者。那个答应大祭司会回来的年轻人。那个死在这里三十年,尸骨无人收敛的可怜人。
林默看着那具白骨,看着那个到死都没有松开手的木盒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“前辈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我来接你了。接你留下的东西,也接你……回家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去拿那个木盒。
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木盒的瞬间,地面忽然震动起来!
林默猛地抬头。
四周的雾气中,亮起无数双幽绿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密密麻麻,像是夜空中的繁星,但每一双都冰冷嗜血,死死盯着他。紧接着,雾气翻涌,无数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!
蝎子、蜈蚣、蜘蛛、毒蛇……大的有手臂粗,小的也有巴掌大。它们爬过落叶,爬上树干,从天上掉下来,从地里钻出来,铺天盖地,无穷无尽!
系统狂吼:“是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