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躺在柴房里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头顶的木质横梁上爬着几根青藤,叶片在透过缝隙的阳光中微微晃动。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不是不想吃,是吃不下。蛊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,每次发作都像有人用钝刀子在剜他的内脏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瘦了一圈。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锁骨清晰可见,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。嘴唇干裂起皮,稍微一动就渗出鲜血。他试着舔了舔,腥甜的味道让胃里一阵翻涌。
系统在脑海里开口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:“小子,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再不吃东西,你撑不到解蛊。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,盯着掌心的图案。那条蛇和那只蝎子,已经快爬到手腕了。蛇头昂起,蝎尾高翘,像是随时准备扑向他的心脏。按照老妇人说的,等它们爬到心脏的位置,他就死定了。
还剩两天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头晕目眩,眼前的景象晃动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。
“老东西,我想通了。”
系统一愣:“什么?”
林默推开柴房的门,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。他一步一步往前走,每走一步,心脏就是一阵剧痛。那种痛不是单纯的疼,而是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血管里蠕动、撕咬。有好几次,他差点摔倒,但都咬牙撑住了。
“解蛊的方法,不在别人身上,在大祭司自己身上。”
他踉跄着穿过寨子里的青石板路。路边的苗民看到他这副模样,纷纷避让,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怜悯。有个小孩子想跑过来,被大人一把拽住,低声呵斥着什么。
林默没有理会,只是闷头往前走。
大祭司的木楼就在前面。那根挂满陶罐的木柱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,像是某种诡异的丧钟。
木楼的门虚掩着。
林默推门进去。
屋里很暗,只有火塘里的火还在燃烧。但大祭司没有坐在火塘边——她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那个木盒,喃喃自语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那些深刻的皱纹照得忽明忽暗。她的眼睛空洞无神,瞳孔像是蒙了一层灰雾。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几句话,声音沙哑得像是风吹过枯叶。
“华青……华青……你说过会回来的……你说过的……”
林默心里一紧。
他慢慢走近,蹲下身子。膝盖刚弯下,蛊毒又是一阵发作,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。他咬紧牙关,等那一波剧痛过去,才伸出手,轻轻搭在大祭司的手腕上。
她的手冰凉干枯,皮肤下面几乎摸不到肉,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。
望闻问切运转——
大祭司体内,有两股力量在对抗。一股是她的生机,一股是蛊毒。但她的生机已经很微弱了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系统轻声说:“她体内的蛊毒发作了。那蛊是她自己下的——同心蛊,和华青同生共死。华青死的那天,她的一半就死了。剩下的一半,靠执念撑了三十年。现在,执念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一片黑暗。
再睁眼时,他站在一片雾气弥漫的山谷中。
这里的雾浓得化不开,像是牛奶一样黏稠。脚下是湿软的泥土,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。但很快,那些脚印就被涌上来的毒虫填满了。
蝎子、蜈蚣、蜘蛛、毒蛇……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它们从雾气的深处涌来,爬过他的脚背,钻进他的裤腿,咬他的肉,吸他的血。他能感觉到毒牙刺入皮肤时的剧痛,能感觉到毒液在血管里蔓延的冰凉。
但他动不了。
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任凭那些毒虫撕咬。
远处,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雾气深处。
她穿着苗族的盛装,头上戴着精美的银饰,项圈、耳环、手镯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光。她的脸和大祭司一模一样,但眼睛里没有怨毒,没有悲伤,只有无尽的空洞。
林默朝她走去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毒虫就多一层。它们爬上他的腿,咬他的肉,但他没有停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,能感觉到骨头露出来的触感,但他没有停。
“姑娘。”
那个年轻的女人缓缓转过头。
她的眼睛空洞的像是两口深井,但当她看到林默时,那空洞里忽然闪过一丝波动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林默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是来替华青还债的。”
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华青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林默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