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张椅子里，没有开灯。桌上只有一台平板，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。
“林本坚那边谈崩了？”
安部长站在门口，西装笔挺，手里夹着一叠文件：“是，他不同意在刘世豪的赛车上安装接口。说这超出了赞助协议的范围。”
“他说得没错。”百强把平板翻了个面，“我们确实超出了范围。”
安部长没有说话。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如果我们再联系刘世豪本人，他会通知飞驰车队。”
安部长顿了一下。
“他还说，他已经把有限的情况告知了叶业。”
百强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限的情况。”
他重复了这四个字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林本坚这个人，话说得精准。”
他重新拿起平板，屏幕亮起来。
是SS8的赛道覆盖图。
沐尘北线三十公里，密密麻麻的节点连成一张网，每一个弯道、每一段路面切换、每一个制动点，都有对应的数据标注。
“丰田那边？”
“北条凌那台车，已经确认安装完毕。”安部长翻开文件。
“另外，韩翼极速车队和风刃拉力车队，都接受了我们的赞助条款。”
“朴俊昊和佐藤健吾。”
“是。两台车的接口都在赛前检查结束后完成安装。朴俊昊的领航员金敏智不知情，佐藤健吾的领航员田中裕太也不知情。”
百强把平板放下，靠进椅背里。
“系统能同时跟踪几台对手车辆？”
“当前版本，实时追踪上限是十二台。包括速度、位置、制动点、轮胎状态。如果对手车辆也安装了接口——”
“数据双向通。”
“是。”
百强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浦东的灯一直亮着。
他看了很久，才开口。
“飞驰那边，让他们安静地跑。跑得越好越好。”
安部长没听懂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对手。”百强说。
“一个真正的对手。李伦赢掉一堆弱队，没有意义。”
安部长把文件夹合上。
“明白了。”
叶业在傍晚接到了林本坚的电话。
他当时在辛地的停车场外面抽烟，看着里头记星的背影在灯下移动。
“我只能告诉你这些。有人试图在刘世豪的车上做手脚，被我拒绝了。沐尘赛道上，有三台赞助方关联车辆已经安装了某种辅助接口。具体是哪三台，我没有权限告诉你。”
叶业把烟捏灭。
“谢谢你，林总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本坚说。
“这和赞助协议无关。这是规矩。”
电话挂了，叶业站在停车场里又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进去找张驰。
张驰坐在轮胎堆上，手里拿着那份沐尘赛道的路书草稿，正和孙宇强逐行核对。
叶业把林本坚说的话说了一遍，没有加任何评论。
孙宇强停止了翻页。
张驰放下路书，看了叶业一眼：“三台？”
“三台。不知道是谁。”
张驰低下头，重新拿起那张路书，翻到北线路面切换那页，盯着上面的注释看了几秒。
孙宇强轻声说：“这系统要是能判断对手的情况……”
“那它就知道我们在换胎。”张驰说。
“知道我们在哪里，知道我们的速度，知道我们的轮胎状态。”
孙宇强把那页路书翻回去。
“整个北线，它比路书还清楚。”
张驰没有立刻回答。
帐篷外头，记星正在换一颗备胎的气嘴，蹲着，背对着他们，手没有停。
张驰把路书放下，走过去，在记星旁边蹲下来。
“赛前检查用什么胎？”
记星停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“北线是砂石，用砂石胎。”
张驰说：“如果我赛前装柏油光头胎上车检呢？”
记星把气嘴放下，想了几秒。
“系统扫的是检录时的状态。”他说，“它会以为你要跑南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北线后半段全是砂石。光头胎跑不了多远，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驰说。
“所以要换胎。在柏油转砂石的换胎区，把光头换成砂石胎。”
记星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要快。”他说。
“快。”
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