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我一起换。”张驰说。
“换胎区FIA规定必须停,不多花时间。”
“你算过多少秒吗?”
“算过。”张驰站起来。
“用柏油胎骗系统,进北线前半段,柏油胎抢速度,换胎区换砂石胎,后半段继续跑。算下来,领先窗口在九十秒左右。”
孙宇强看着他。
“九十秒够不够换完胎?”
“要练。”张驰说,“现在开始练。”
第二天一早,停车场里摆了一台车。
记星把换胎工具从工具箱里取出来,逐件放在地上:冲击扳手,液压千斤顶,备用砂石胎两条,还有一只秒表。
孙宇强站在旁边,盯着那堆工具,没有说话。
张驰先绕车走了一圈,确认停车位置,拉手刹,然后回头看记星。
记星把秒表递给叶业,叶业接过来,站到一边。
“开始。”
张驰开门下车,同时抓起冲击扳手,孙宇强绕到车侧取千斤顶,把支点卡进车身指定位置,开始顶升。
车刚离地,张驰已经在松螺母,五颗,冲击扳手转动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响。
孙宇强扶住旧胎,两人合力取下,孙宇强把旧胎抱起来搬向后备箱。
脚步踩在地面上,停车场的地面平整,但高原不会。
孙宇强把旧胎固定好,转身搬来砂石胎,对准轮毂,张驰扶正,孙宇强开始逐颗递螺母,张驰拧,两人头盔几乎快碰上,孙宇强缩头,张驰紧螺丝,张驰松开,孙宇强再靠近。
记星站在旁边,不说话,眼睛跟着每一个动作。
对角线紧固。
千斤顶降下来。
孙宇强绕车检查一圈,拍了下车门。
叶业按停秒表。
“一百零三秒。”
停车场里安静了一下。
张驰把冲击扳手放回工具台,没有说话。
孙宇强靠在车身上喘了口气,海拔不高,但换胎的速度让他心跳有点快。
“一百零三秒比九十秒慢了十三秒。”他说。
记星没有动。
他蹲下去,把千斤顶的支点重新摆了一下,往车身方向挪了两厘米,然后站起来。
“顶升慢了。”他说,“支点要提前找好,下车就顶,不要找。”
“还有螺母。”他看了孙宇强一眼,“递的时候手要在扳手下面等,不是张驰伸手来拿,是你送过去。”
孙宇强点了点头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张驰说。
叶业重置了秒表。
第二次,九十七秒。
第三次,九十一秒。
第四次,孙宇强搬旧胎时踩了一下脚步,多花了两秒,九十三秒。
张驰没有说话,重新站到起始位置。
第五次,八十九秒。
叶业把秒表给他看。张驰瞄了一眼,递回去,继续站到起始位置。
孙宇强把头盔摘下来,喘了口气,头发全贴在额头上。
“你要练到几秒?”
“八十一。”
孙宇强抬头看他。
“九十秒是窗口,八十一秒是安全边界。”张驰说,“差九秒。”
“高原缺氧,你知道的吧?”孙宇强把头盔重新戴上。
“这里不是海拔两百米的停车场,那是四千五百米。”
“所以要在这里练到八十一秒以内。”张驰说。
“上去了自然慢,慢了也有余量。”
孙宇强没有再说什么,深吸一口气,走回起始位置。
记星蹲下去,把工具重新排好,每一件放回原位,间距一致,顺序不变。他把冲击扳手的朝向调整了一下,手柄朝外。
“抓的时候少转一下腕。”他说,对着张驰,“这样。”
他比划了一下抓扳手的动作,手腕没有多余的旋转。
张驰看了一眼,记住了。
“再来。”
往后三天,停车场里每天早上和傍晚各练两轮。
第二天下午,张驰和孙宇强稳定跑进八十五秒。
第三天早上,八十三秒。
第三天傍晚,记星在旁边看了两轮,开口说:“千斤顶的液压节流调一下。顶升速度可以再快零点八秒。”
叶业站在那里,看着记星拿扳手把千斤顶的调节阀拧了两圈,重新试了一下顶升速度,点了点头。
当天最后一轮。
叶业按下秒表,两人完成,拍车门。
“八十一秒。”
停车场里安静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