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业在白板上写下这个数字，圈起来，没多说话。
车库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辛地基地的早训从六点半开始。
张驰第一个到。
他在18号车旁边蹲下来，手按在后悬挂上，感受了一下弹簧行程，站起来，去找记星。
记星已经趴在底盘下面了，手电筒叼在嘴里，手里拿着扭力扳手。
“后悬挂预压重新调一下。”张驰说，“沐尘北线红土路段，比上次巴音布鲁克再软两档。”
记星从底盘下面探出头，把手电筒从嘴里拔出来：“软两档容错率会低。”
“走线准，就不需要容错。”
记星看了他一眼，重新钻回去了。
厉小海七点到，头发还没干，手里攥着那本路书，封面已经被翻烂了一个角。
刘显德跟在后面，背着个双肩包，里面鼓鼓的，全是打印出来的赛段数据。
孙宇强坐在工具台边上，指了指地上两排轮胎：“先把轮胎参数背一遍。”
“昨晚背过了。”厉小海说。
“再背一遍。”
厉小海把书放下，开始报数。
软胎、中软、雨胎的胎压区间，在高海拔下的修正值，连续发卡弯后的温度变化阈值。
刘显德在旁边默默跟着记，嘴唇微动。
孙宇强没看他们，手里拿着个秒表，盯着地面。
刘世豪九点才到。
他进车库的时候，林臻东已经在模拟赛道上跑了第三圈了。
沈远山站在计时板旁边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刘世豪换好装备，走到沈远山边上，往计时板上看了一眼。
“林总今天比昨天快了零点六。”沈远山说，没抬头。
“我昨天是多少？”
“你昨天没来。”
刘世豪把头盔戴上，没说话，走向16号车。
林臻东从赛道上回来，摘了头盔，头发贴在额头上。
他扫了刘世豪一眼，没有任何表情，走向水桶，拿起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。
“盘龙弯第三个发卡，出弯给油时机。”
林臻东把水瓶放下，对沈远山说，“还是晚了。”
“晚了多少？”
“差不多零点三秒。”
沈远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刘世豪把车门关上，发动机声从赛道那头压过来。
下午，张驰把所有人叫到帐篷里。
白板上贴着沐尘北线的高程图，三段赛道用不同颜色标出来。
“前段。”张驰指了指黄色区域，“窄路加密集弯，走线比速度重要。任何人在这里押极限，都是找死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刘世豪坐在最边上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看着白板。
“中段。”
张驰把手移到绿色。
“三连发卡加混合路面。砂石转柏油的切换点在这里。”
他用记号笔在图上点了个圈。
“这一点提前减速，不是因为弯，是因为抓地力会突变。滑过去的代价是碰壁。”
厉小海低着头，把这段记在路书上。
“后段。”
红色，长下坡。
“泥泞。保持车速，少急刹，少大方向。谁在这里发挥，谁就在找麻烦。”
孙宇强把暴雨简化版路书的副本发下去，每人一份，指令加粗，间距拉大。
“如果下雨，用这本。”孙宇强说，“别用脑子，只用耳朵。”
沈远山接过去翻了翻，点头。
帐篷外，叶业站在一棵树旁边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挂了电话，他走回来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看了看里面正在讨论路书的众人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他坐到一块石头上，把手机屏幕点亮，看了一眼刚收到的消息。
是秦守正发来的。
只有一行字：天梯报名了。三台车，李伦、迟海生，还有一个内部测试车组。
叶业把手机屏幕按灭，盯着脚边的砂石地面，想了一会儿，没有动。
上海，中速天梯总部。
百强把最后一份名单推到安部长面前。
“确认了。”安部长说，“李伦、迟海生，外加一台跑数据的测试车。”
“SS8覆盖情况。”
“沐尘北线全段已完成扫描建模，三十公里无盲区。”
安部长翻开平板，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热力图，赛道轮廓清晰，每一个发卡弯、每一段路面切换都标注了数据节点。
“动力分配、刹车介入、转向角度，系统可以实时接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