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握住方向盘。”
百强靠回椅子里,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能做到吗?”
安部长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比赛时他会知道系统在接管。”安部长说,“问题是他接不接受。”
“他会接受。”
百强声音平稳。
“他从来不在乎过程,他只在乎站台上那个位置。”
帐篷外的廊道里,李伦背靠墙站着,手机屏幕亮着,耳机塞在耳朵里,正在听一首歌。
他没有去听那间会议室里在说什么,也没有兴趣。
他只是在等。
与此同时,在另一条走廊的尽头,迟海生的维修间灯还亮着。
他的领航陈天问把路书摊在桌上,两个人一段一段地过。
“盘龙弯第五发卡,SS8给出的最优入弯点在这里。”陈天问指了一处,“和我的判断一致。”
迟海生看了看,没说话,转过头,盯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系统给的数据,你信吗?”
陈天问顿了一下:“信。精度比人高。”
迟海生没有表态,把那页路书翻了过去。
窗外,沐尘山的轮廓在夜幕里压着,黑漆漆的,像一堵墙。
问题是,没有人知道。
SS8可以扫描赛道,可以建模,可以计算最优路线,可以在零点一秒内判断刹车时机。
但沐尘北线的赛道是活的。
下雨之后,积水槽的位置会偏。
红土的粘度会变。
盘龙弯入口那块凸起的石头,雨后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。
SS8建的模型是静态的。
赛道不是。
这是张驰这种人二十年练出来的东西——不是数据,是皮肤。
是方向盘传来的每一丝细微抖动,是轮胎压上松软路面时屁股下面那一点点下沉,是发动机声音在峡谷回响时音频里藏着的坡度信息。
这些东西,算法学不会。
至少,没有人验证过它能学会。
第十二天。
模拟训练进入最后阶段。
张驰在沙盘里连续跑了四十分钟,出来的时候头盔里全是汗。
他把头盔摘下来放在引擎盖上,站了一会儿,看着远处的山。
孙宇强从帐篷里出来,把一瓶水递给他。
“暴雨版路书,盘龙弯那段,指令再提前零点五秒。”张驰说。
“已经提前一秒了。”
“再提前零点五。”
孙宇强把本子翻开,在那页上画了条线,重新标了时机,没有废话。
厉小海从赛道那头回来,把车停稳,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动。
刘显德先下车,在后车厢拿出数据平板,开始比对圈速。
“比昨天快了零点九。”刘显德说。
厉小海推开车门,踩在地上,脚下是砂石,踩下去的声音很实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压得很低。
“后段泥泞那三个弯。”他对刘显德说,“再跑一遍。”
“体力够吗?”
“够。”
刘显德没再问,重新坐进副驾,把路书翻到后段。
沈远山在车库角落坐着,面前摆着刘世豪这两周所有的圈速记录。
数字密密麻麻,每一行后面跟着他写的两个字的注释。
早,晚,稳,飘,压,滑。
刘世豪站在旁边,手插兜,低着头看。
“中段连续发卡,你的给油节奏还是偏早。”沈远山把其中一行指给他看,“早零点四秒,在柏油路上没问题,在砂石转柏油的切换点上,车会推头。”
“我感觉没推。”
“你感觉没推,因为你在柏油那端给的油。切换点在砂石。”
沈远山把平板递给他,上面是回放录像的截图,切换点处轮胎的轨迹有一个细微的外偏。
“看这里。”
刘世豪接过来,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,把平板还回去,没说话。
沈远山等了一下:“明白了?”
“明白了。”刘世豪转身走向16号车。
沈远山把那行注释上的“早”划掉,重新写了两个字:待验。
林臻东下午跑了六圈。
第六圈结束,他从车里出来,在计时板前站了很久。
陈默走过来,看了眼数字:“比早上快了一秒二。”
林臻东没有回答,把头盔夹在腋下,往帐篷方向走。
在帐篷门口,叶业拦住他。
“天梯的阵容出来了。”叶业说,声音压低了,“李伦、迟海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