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压得很低,台上只有一排聚光灯打在积分榜上。
FIA官员站在话筒前,把全年数字念了一遍。
车手前五:勒布,奥吉尔,张驰,贾里,埃尔芬。
厂商前三:雪铁龙,沃尔沃,丰田。
掌声响了一阵。
亨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:“勒布,年度总冠军,这已经是他第九座奖杯了。”
卡洛斯跟了一句:“第九座。”
停了两秒。
“这不是纪录。这是历史。”
勒布上台,接过奖杯,低头看了一眼,没什么表情。
埃莱纳站在他身后一步,两个人站在台上的样子和站在发车区没什么区别。
奥吉尔在台下鼓掌,掌声很稳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张驰站在他旁边,手放在身侧,看着台上。
轮到致辞。
勒布把话筒拿起来,法语说了一段,停了停,换成英语:
“很多人问我什么时候退役。我之前说过一次,后来又回来了。”
台下笑了一下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笑声停了。
勒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,然后抬起头,嘴角动了一下,不完全算笑,但也不是什么别的表情。
“这个赛季,我和张驰跑了几站。克罗地亚,日本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我输了。”
场内安静。
“但那几场是我这辈子开得最清醒的比赛。”
他的视线落到台下某个位置,然后移开。
“人生里能有那样的对手,运气很好。”
他把话筒往下放了一点,说:“这个舞台,我来了很多年了。该走了。留给奥吉尔,留给张驰,留给后面的人。”
他把话筒放回去,拿起奖杯,走回去站好。
掌声很大。
奥吉尔没动。
他站在台下,盯着台上那个人的背影,表情没有变。
张驰在他旁边,已经不看台上了。
他眼睛往斜下方落,脑子里转的是沐尘100的赛道图——盘龙弯那一段,连续六个发卡,海拔四千一,路书要重新标一遍。
媒体区的闪光灯从颁奖台上转到维修走廊。
记者围上来,最先堵住的是叶业。
“请问张驰车手对勒布的退役有什么感想?”
叶业笑眯眯地把手里的保温杯往另一只手换了换,说:“张驰有感想,但他不擅长说感想。他比较擅长开车。”
“那飞驰车队下赛季的目标——”
“赢。”
“能具体说说吗?”
叶业把保温杯盖子拧了一下:“就这一个字,不用具体。”
记者换了个角度,问:“张驰今年积分第三,差距不小,下赛季——”
“差距今年跑完了,明年就没这个差距了。”叶业往旁边挪了一步,顺手把挡路的摄像机轻轻推开,脸上始终带着笑,“不好意思,我们还有事。”
张驰从他身后走过去,没有停。
林臻东被堵在另一侧出口。
两个记者,一个举麦克风,一个扛摄像机,灯打在他脸上。
“林臻东先生,这是您以个人名义参加WRC的第一个完整站点——”
“测试性质,不算完整。”
“但您在日本站的加强赛段跑出了全场第三——”
“是第三。”林臻东看了一眼摄像机,然后看回记者,“高木隼是第四。”
记者顿了一下,往前凑了凑:“您对这个成绩怎么评价?”
“不够。”
“不够?您是指——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林臻东把衣领顺了一下,“总成绩我落后高木将近八秒。”
记者迟疑了一下,问:“那下赛季呢?”
林臻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目光往旁边移了移,陈默站在三步外的墙边,手里拿着路书本,低着头在翻什么,神情平静。
林臻东收回目光,对着摄像机说:“下赛季,我会赢他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记者转头去追,被陈默恰好挡住了去路。陈默侧身,让记者过去,脸上挂着一点笑,没有开口。
等记者绕过去,林臻东已经进了走廊,消失在转角。
丰田车队的媒体区那边,高木隼坐在长椅上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回答问题。
“高木选手,林臻东今天说了要赢你——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您怎么看?”
高木隼停了一下,说:“他今天比前两天更快了。”
记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