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驰领先勒布零点二秒,勒布身后是奥吉尔,差距两秒整。
第二梯队高木隼压着林臻东,三秒二的间隔。
亨特在直播间里把那张成绩单念了一遍,放下纸,说:“今天不是三个人的比赛了。是两个人的。”
卡洛斯说:“勒布追了两天,今天他不会给张驰喘息的机会。”
“奥吉尔呢?”
“奥吉尔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别掉下去。”
奥吉尔坐在雪铁龙的维修帐篷里,领航员把今天的路书翻到最后一段,林间窄道,全程十一公里,弯道密集,树影交叠,视线极差。
他盯着路书看了半分钟,把本子合上。
他不是没想过追。
差两秒,不是追不回来。
问题是前面还压着一个张驰,勒布今天必然全力,他往前冲,等于给两个人让路,搞不好连第三都守不住。
他把安全帽扣上,领航员说了句什么,他没听清,说:“发车。”
亨特说:“看起来奥吉尔今天选择了最稳妥的策略,他会守住第三。”
卡洛斯说:“合理。两秒不好追,追猛了还可能出事。”
“但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——”
“他不是普通的年轻人,”卡洛斯说,“他知道今天该赢什么。”
前五个赛段,张驰和勒布的差距一直咬在零点一到零点三之间,来回拉扯,像两根弦绷着,谁都不断。
孙宇强的声音平稳,路书一字不差,发卡弯、飞跳、下行长弯,每一个都在点上。
张驰把上面改的那两处新路线都用了。
长弯收进半米,出弯快了一拍,那零点六秒到手,又被勒布在下一赛段的发卡弯追回了零点四秒。
叶业站在维修帐篷门口,手里攥着对讲机,不说话,眼睛盯着成绩板。
记星蹲在赛车旁边,把前轮轮眉里的积雪抠出来,站起来,说:“还剩两个赛段。”
叶业嗯了一声。
记星说:“加强赛段那条林间窄道,路书上怎么写的?”
“左三,接右四,进去就是连续弯,十一公里,出口一个左五发卡。”
记星沉默了一下,说:“勒布不会在那里出问题。”
“张驰也不会。”
加强赛段发车前,孙宇强把路书翻到最后两页,看了一遍,用笔在林间窄道入口前画了一个圈,写了两个字:钟摆。
张驰坐在车里,戴着头盔,闭着眼睛。
孙宇强把路书递过去,张驰接了,没看,放在腿上,继续闭眼。
“你记住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第几个弯?”
“进去第三个。左三接右三,再接左四,三个弯连着,间距短。”
孙宇强把路书收回去,说:“总差距现在是零点一,你慢一点就输了。”
张驰没有说话。
发令灯亮了,红转绿。
北海道的森林在冬天是黑白两色,树干深色,积雪白色,赛车的灯劈进去,光柱在树影里跳动。
孙宇强开始报:“右四,接左三——”
张驰已经过了,出弯油门踩下去,车尾在雪地上划了一道弧,往前窜。
“直道,三百米,左三——”
入弯,刹车,方向盘左打——
进了。
林间窄道的开头是两个不算难的弯,张驰都正常处理,速度压在及格线,没有冒险。
孙宇强的声音贴着他:“前方左三,接右三,再接左四,连续。”
到了。
张驰在进入第一个左弯之前没有刹车,方向盘提前往右侧推,车头向右偏,同时轻点刹车,后轮在雪面上开始侧滑——不是失控,是主动的,是他要的。
车身斜着切进左弯,这一下反向预摆把入弯角度拉宽了,车头在弯道顶点已经指向了出弯方向。
油门踩下去,车从弯里弹出来,直接对准第二个右弯的入口。
孙宇强的路书还没念完,张驰已经在第二个弯里重复了那个动作——这次是反向,方向盘提前左推,后轮跟着往左甩,车身以另一个角度切进右弯,出弯点直接对准第三个左四弯的入口。
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修正,三个弯连成一条线,像一笔画完的。
巴音布鲁克的发卡弯他用这个方法用了很多年。
一千四百多个弯,进去出来,进去出来,身体早就记住了那个时机。
入弯前推方向的力度,后轮开始侧滑的那一刻,出弯油门的那一拍,全是肌肉里的东西,脑子不需要算。
孙宇强没说话,手扶着路书,眼睛盯着前方,等下一个提示点。
三个弯出来,比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