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驰把速度压到三十,车头过了跳台顶端,他感觉到车底脱空了半秒,然后落地,右前轮先着地,冰面,轻微侧滑,他用方向盘接住。
“落点右侧有冰,范围大概车宽的一倍半。”
孙宇强眼睛没有抬,一边说一边写。
“落地后方向有修正趋势。”
“往右修。”张驰说。
“往右。”
孙宇强在那一行字的末尾加了个括号,写进去。
后面两分钟间隔,1号勘路车跟上来。
陈默在副驾没有开口,只是在听引擎声,在听轮胎声,在感受车身的倾斜角度。
他的铅笔在本子上走得很慢,每一处弯道他都要停半秒,把那个弯在脑子里过完,再写。
林臻东在前面不问路,眼睛贴着挡风玻璃,看路面,看树影投在雪地上的方向,判断侧风从哪边来。
飞跳那里,他压到二十五。
落地时右前轮同样往冰面上滑,他修正,比张驰的弧度稍微大了一点。
陈默在那行字旁边多标了一个符号。
“出来偏右的量比标准要多。”他说,“你的入弯角度比张驰靠外,落点不一样。”
“知道。”
林臻东没有减速,继续往前跑。
第一遍结束,两台车在赛段出口停下来。
规则要求两遍之间要有间隔,不能立刻掉头。
张驰下了车,在雪地上站着,手插进手套里,低头看孙宇强把第一遍的路书翻给他看。
叶业已经坐进随行车等着,记星站在车边,看张驰翻路书本,偶尔探头瞄一眼那几个标注了问号的地方。
李浩然把手机揣起来,绕到1号车旁边,低头看了一圈车底,站起来。
“落地那一下,左后减震有个轻微的撞底声。”他跟林臻东说。
林臻东抬头。
“跳台落点太靠右,角度斜,左后受力不均。”李浩然把手机里的数据推过来,车载系统的回传,一条曲线,在落地时刻有一个尖锐的峰值。
林臻东看了一眼,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第二遍入弯往左一点。”
“嗯。”李浩然把手机放回口袋,“我等下带备用减震,跑完检查。”
陈默在那行字旁边补了一个备注,合上本子。
间隔时间到了。
两台车原路返回起点,重新排好发车顺序。第二遍,快核。
孙宇强把第一遍的路书本捏在手里,翻到第一页,把笔换了一支,红色的。
这遍要快,不是比赛速度,但要接近。每一个标注过问号的地方,要在实际速度下验证一遍,看第一遍的判断对不对。
旗一挥,张驰踩下去。
第一个弯,右三,轮胎咬进旧辙,这次速度更快,被旧辙拉的力道更明显,车身有一下短促的抖动。
孙宇强把那行字旁边的“右前有吃轮趋势”后面打了个勾,又加了一句:“中速以上显著。”
开阔地侧风,比第一遍强了一点,风向没变。张驰感觉到了,手上反向修正的量加了两成,记在脑子里,没有说出来,孙宇强已经在那行旁边标了个上箭头。
两个人不需要对话。
飞跳入口,这次速度没有压低,正常通行速度进去,车头过顶端,脱空,落地,右前轮踩上冰面,侧滑,修正。
比第一遍快,修正窗口更短,方向盘只有半秒的时间完成那个动作。
“落地修正时间,半秒内。”孙宇强说,同时在本子上写下去。
后半段,冰面结束,碎雪路接上来,摩擦力突然增大,车速被咬住,张驰提前补了一点油。出弯,直道,加速,树影往两侧拉开。
跑完出口,张驰把车停在叶业的随行车旁边,发动机还在转,他没有立刻下车,两手放在方向盘上,在脑子里把刚才那段重新过了一遍。
飞跳落点,冰面侧滑,半秒修正,右前轮,往右修。
然后是侧风,然后是第一个弯的旧辙。
他把顺序打乱,重新按照可能出现问题的概率重新排一遍,找出三个最危险的点。
孙宇强在副驾翻着本子,没有催他。
叶业推开随行车的车门,探出头,看了两人一眼,没有说话,把车门重新带上。
记星站在外面,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往手心呵了口气,重新插进去。
1号车的第二遍结束时,林臻东比预定时间早了四十秒。
陈默把本子合上,他这一遍的修正量不多,只有三处——飞跳落点、开阔地风向、最后一个发卡弯的入弯点。
李浩然在赛段出口等着,车一停,他绕到左后轮那里蹲下来,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减震器的底端,站起来,跟林臻东说:“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