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尘100的赛道图。
“叶经理发过来的,官方赛前资料。”他说,“你们各自看,有疑问的标出来。”
四个人围上来。
厉小海看北线,目光停在第三赛段,那段标注着“多雾区,能见度不稳定,建议降速通行”。
刘世豪直接把手指点在北线的飞跳区,刘显德在南线的盘龙弯段落里来回比对自己本子上的标注。
沈远山自己也看,目光扫过去,在多雾赛段停了一下。
那段安排得有点奇特。
比赛组委会把那一赛段设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——正是山里雾气最厚的时候。
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人敢跑,要么排在上午,要么排在傍晚雾散之后。
而现在却排在正中间。
他在那段上方用铅笔做了个记号,盯着看了几秒,然后把铅笔放下来。
赢了就是赢了。
到时候再说。
“北线飞跳那里。”刘世豪抬头。
“这个跳台落点后面是左弯,标的是左四,但图上看落点到弯顶就二十米,这个距离按我们的速度——”
“落地就要开始转向。”沈远山接过去。
“对。”
“刘显德,你在那一段的路书要提前两个字。”
刘显德在那段路书旁边画了个圈,往前数了两个字,用铅笔改了标注。
沈远山看他改完,没有再说什么,把赛道图卷起来,拍了拍厉小海的肩膀。
“再跑两组,收工。”
下午,北海道。
勘路车队在凌晨就集结完毕了,但规则要求赛前两天才能开始,赛事委员会把窗口定在今天上午九点。
张驰和孙宇强是第一组发车的。
6号勘路车停在赛段入口,车身上没有任何涂装,白色的,跟雪地融进去。
孙宇强在副驾翻开空白的路书本,笔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,笔尖对着第一行空格。
后面停着1号勘路车,林臻东在车里,陈默坐副驾,手里同样是一本空白的本子。
李浩然站在1号车旁边,低头看手机确认气温——零下十一度,车胎已经换成了冰雪专用,昨天晚上他和记星各自检查了一遍,两遍的结论一样。
记星站在6号车后面,手插口袋,看着眼前这段赛道的起点:一条森林小道,宽度不到三米,两侧是积雪堆成的白墙,往里看不到十五米,路就消失进树影里了。
叶业在旁边站着,皮衣拉链拉到顶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,但没喝,就是拿着暖手。
赛事委员会的官员举起旗,往前一挥。
孙宇强说:“走。”
张驰踩下油门,车头进了树林。
这一趟要慢。
第一遍勘路,慢记。
每一个弯,每一处坡度变化,每一段冰面,都要看清楚,让孙宇强全部写进本子里。
张驰的车速压在五十公里以下,轮胎踩在压实的雪面上,发出一种绵密的摩擦声,不像砂石路那么嘈杂,但也不干净。
第一个弯,右三,孙宇强念出来,写下去。
“路面,冰雪混合,右侧有旧车辙,深度大概五到八厘米。”
张驰没有说话,过弯,感觉到轮胎在旧辙里轻轻抖了一下,右前轮被那道沟拉了半秒,他松了一点力道,让车自己修正。
“记上,右前有吃轮趋势。”
孙宇强补进去,字写得快,但横竖都是直的。
森林赛段拐出来,进了一段开阔地,两侧树墙消失,变成雪原,能见度一下拉开。
风从左侧过来,车身轻微偏右,张驰手上加了一点反向修正。
“侧风,左,中等。”孙宇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又低下去,“这段估计比赛日更大。”
“嗯。”
两分钟后,开阔地结束,又钻进树林,坡度往下。冰面,没有车辙,路面反光,像黑色的镜子铺在地上。
张驰刹了一脚。
不急,轻轻地刹,感受制动力传回来的那个质感——冰面的刹车和雪面不一样,冰面上轮胎和路面之间几乎没有对话,制动力一上去,前轮就想抱死。
“这段全程冰,两百三十米。”孙宇强用尺量了一下图,在本子上写下距离。
“刹车点往前移多少。”
“你说。”
张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说:“十五米。”
孙宇强写下去,往后翻了一页,看了眼地图:“再往前两个弯是飞跳,落点还没看,这次慢一点过。”
飞跳入口出现了,是一个上坡接跳台的结构,跳台用压实的雪堆起来,顶端往前探出去,下面是三到四米的落差,落点的路面是混合的——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