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世豪也这么说。”厉小海看了刘世豪一眼。

    “他说得对。不过你记标记，不能只记入弯点，要记整段路的节奏。入弯点只是第一拍，后面四拍你也要提前在脑子里走完，才能踩准第一脚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世豪问：“我那个出弯推头的问题，你怎么看。”

    沈远山想了一下，说：“入弯点我已经说了，往外移。但你的问题不只是走线——你给油给得太整，太猛，一脚下去轮子就跟不上车头。出弯的油应该分两段给，先轻推车尾稳住，再加速。”

    刘世豪皱了一下眉头：“分两段，节奏怎么卡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跑给你看。”沈远山说，“我不开赛车，我用勘路车跑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刘世豪没有说“不用”，也没有说“谢谢”，转头看着16号赛车的车尾，把沈远山说的那个画面在脑子里跑了一遍。

    分两段给油。

    他把手放到车尾的扰流板上，轻轻摸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显德站在一旁，把今晚说的几点都记进本子里了，记完抬头，发现沈远山在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平时怎么背路书的。”

    “抄一遍，睡前默一遍，跑的时候再改。”刘显德说。

    沈远山点了下头，没有评价好坏，把自己的路书本合上，收进包里。

    “我爸开货车，副驾从来不说多余的话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记路书记得扎实，是好事，但路书是死的，你报出来要活。他在弯里，你在他前面半秒，你不是在跟他说他在哪，你是在告诉他下一秒他要去哪。”

    刘显德盯着本子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沈远山拎起包，往车库外走了两步，停下来回头。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七点，我先带显德跑一遍路书。”他看了厉小海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跟着听听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点头。

    刘世豪已经坐回16号赛车的驾驶座里，头盔还抱在腿上，没戴，就这么坐着，窗玻璃没关，夜里的凉风往车里灌。

    沈远山走出车库门，脚步声在碎石地上响了几下，然后没了。

    刘显德把路书本收进怀里，走到厉小海旁边，两个人站着看了一会儿停着的赛车。

    车库外头，北边山上有风，把树叶都刮得哗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