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驰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叶业发来的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餐厅外面的走廊，接通电话。
“林臻东家里的事结了？”
“结了。”叶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，估计喝了不少。
“昨晚收的尾，比预计早几周。”
张驰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外面的夜风穿过窗缝。
“林臻东呢。”
“他让我先告诉你。”叶业顿了顿。
“他想跑日本站。以个人身份，不挂飞驰。”
张驰没说话。
“找找状态，他说的。”叶业补了一句。
“这人嘴硬，但我知道他憋着什么。”
窗外有汽车过，灯光从玻璃上扫过去，又消失。
“他有领航员吗。”
“陈默跟着。”
“行。他自己的事，让他跑。”张驰把手机换了只手。“票订好了吗。”
“明天下午的，你们三个，札幌直飞。”叶业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雷诺给我发邮件了，让我转告你，他要跟你开个视频会议，林臻东也要在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邮件里没写具体，但他说——”叶业把声音压低了一点，像是在念，“——‘我已经看见我需要看见的东西了。’”
张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看了一眼屏幕，然后重新贴上去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他说你定，随时都行。我给你们拉个群。”
“明天上午。林臻东那边你通知。”
“好。”
叶业那边有椅子挪动的声音，然后是叹气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老叶。”
“哎。”
“家里的事，他吃亏没有。”
叶业笑了一下，笑声很短。“他哪有吃亏的时候。就是烦了几天。他烦了就打拳，我陪他练了两天，现在我右边肋骨还疼。”
张驰没接话。
“行了，早点睡，明天还要见雷诺那个老头。”叶业说完就挂了。
走廊安静下来。
张驰把手机插回兜里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回餐厅。
孙宇强和记星还在，孙宇强把剩下那碟菜推到一边，趴在桌上，拿着手机刷日本站的赛道图。
记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瓶水，正在看瓶盖。
“林臻东要跑日本站。”张驰坐下。
孙宇强抬起头。
“个人身份。”
孙宇强把手机放下，想了两秒。“他有多久没跑比赛了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陈默领航？”
“嗯。”
孙宇强把嘴一撇，没再说什么，重新拿起手机。
记星把水瓶盖拧开，喝了口水，放下，继续看别的地方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。
三个人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，推开了两张桌子，把笔记本电脑架在中间。
叶业已经拉好了视频群，林臻东那边的摄像头已经亮着，画面是一个白色的会议室，窗外能看见上海的楼。
林臻东穿着深色衬衣，坐在桌子一头，陈默坐在他旁边，安静地翻着什么文件。
雷诺那边晚了两分钟。
屏幕跳出来，是一个巴黎的办公室，窗户很高，墙上挂着一排赛车照片。
雷诺坐在那里，西装没扣，眼镜搭在鼻梁上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，还在冒烟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助理，拿着平板，上面开着表格。
雷诺往摄像头那边看了一眼，点了个头，像是在确认人都到了。
然后他伸手把助理的平板拿过来，翻了翻，放回去，助理退到一边。
“积分表你们看了。”他用普通话说，声音从电脑里出来，有一点延迟。
“张驰，你现在176分，前面还排着几个人。奥吉尔209，勒布236。”
张驰没说话。
“勒布赛季末退役，最后一站日本，他不会留手。”
雷诺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奥吉尔一样，他要冠军。你要上颁奖台。三个人，一站，日本的冰雪和森林。”
屋里安静。
“我找你们，不是说这个。”
他把眼镜摘下来，拿着镜腿，指了指摄像头。
“我看你们跑了一整年，葡萄牙，阿根廷，芬兰，撒丁岛，德国，克罗地亚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见过很多车手，张驰。你真的是我见过学得最快的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