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车里坐了他的十秒，然后出来，走向技师，握了一下手，转身。

    汉森站在帐篷口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埃里克走进帐篷，坐下来，倒了杯水，喝完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明天看录像。”他对技师说。

    技师点头，拿起本子。

    颁奖台。

    三个人站上去。

    张驰站在中间，勒布在右，奥吉尔在左。

    香槟喷出来，勒布被喷了一脸，他伸手擦了一下，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奥吉尔把香槟瓶往上举，喷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计时板，把瓶子放下。

    张驰没喷香槟，他把那瓶香槟攥在手里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台下的摄影机在响，闪光灯一下一下地打。

    有记者喊了一句什么，英文，他没听清，孙宇强在台下朝他比了个手势，意思是别管。

    张驰抬起头，看着前方。

    记星站在孙宇强旁边，把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。

    颁奖结束，人群散开。

    记者围上来，问了几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张驰，最后一段，你知道自己需要快多少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做到的？”

    他看了记者一眼，没有答。

    旁边的孙宇强替他接上：“他把今天所有赛段都留作参考，最后一段是用的。”

    记者又问：“你觉得这是你今年跑得最好的一站吗？”

    张驰把香槟瓶换了只手。

    “还有日本站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然后走了。

    当晚，飞驰车队几个人坐在餐厅里，孙宇强点了一桌克罗地亚菜，没有人多说什么，就是吃。

    孙宇强喝了两杯酒，把杯子推到一边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
    “零点一秒。”他说。“他妈的零点一秒啊。”

    记星在啃一块什么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没答。

    张驰把菜夹了一筷子，放进嘴里，看着桌面，嚼着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孙宇强突然往前坐起来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：“张驰，你最后那段，第四公里，连续弯那里，你入弯点比路书早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张驰嚼了两口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半米。”

    “感觉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把手放下，靠回椅背。

    “我报完路书那刻就知道你会推进去。”他说。“我就没说。”

    张驰喝了口水，没答。

    记星放下筷子，拿起手机，翻了翻，把屏幕放到桌上推过去，推到张驰面前。

    是积分表。

    张驰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勒布第一：236。奥吉尔第二：209。张驰第六：176。

    日本站，最后一站。

    张驰把手机推回去，拿起筷子，继续吃。

    窗外克罗地亚的夜已经深了，餐厅里只剩他们几个，服务员在角落里靠着墙站着，打了个哈欠，用手背挡住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