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连续弯,一个接一个,方向盘在他手里来回切,动作小,精准,像拨钟表的发条。
最后两公里是柏油,干净,没有石子,他把最后一点速度都压进去了。
冲线。
成绩出来。
亨特:“这个赛段,勒布——比昨天快了零点九秒。这是他今天最快的一段。”
卡洛斯沉默了两秒。
“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到最后了。”
“零点三秒,张驰需要和这个成绩打平,或者更快。”
两分钟后,张驰的发车灯亮了。
孙宇强翻到最后一页路书,铅笔夹在耳朵上。
“最后一段,八公里,你记得的。”
张驰:“嗯。”
“勒布快了零点九。”
张驰没答。
发车灯灭了,他松开刹车,油门踩下去,赛车窜出去。
前三公里,张驰跑得比所有赛段都快。
不是因为他在拼,是因为这条路他今天已经跑了十四个赛段,每一个坑,每一个路肩,每一块石子压在轮下的感觉,他都记着。
孙宇强的声音稳,一个字都没多。
第四公里,连续弯组,五个弯,张驰把每一个入弯点都往极限里推了半米。
不是鲁莽。
是把今天所有积累的判断,最后用一次。
出弯,最后两公里。
张驰把油门踩到底,没有犹豫,车身在柏油路面上贴地飞出去,发动机的声音到了顶,整条直道的树影在两侧成了一道连续的绿墙。
孙宇强不报了。
最后两公里是直道,没有弯,没有路书,就是油门到底,等终点线出现。
冲线。
计时板亮了。
帐篷里没有声音。
记星站着,手里捏着小本子,眼睛看着帐篷口的扩音器方向。
亨特的声音出来了,比平时慢了半拍:
“张驰——这个赛段——”
停顿了两秒。
“快了零点四秒。”
帐篷里,记星把小本子合上了,捏在手心里,没说话。
亨特:“张驰,克罗地亚站冠军。总成绩领先勒布零点一秒。”
卡洛斯沉默了很久。
亨特没催他。
观众席里,那个克罗地亚老球迷慢慢把帽子戴回头上,拍了拍旁边女人的肩膀。
她还在找望远镜,找到了,放进包里,然后站起来,和所有人一起鼓掌。
那个十来岁的男孩举起手机,对着计时屏幕拍了一张照片。屏幕上的字:
张驰 — 第一
卡洛斯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:
“我跑了十二年拉力赛。我从来没在雾里,在混合路面,在差零点三秒的情况下,把最后一段跑出全天最快。”
亨特没说话。
“他做到了。”
飞驰车队帐篷前,记星蹲下来,把工具箱盖上,扣好锁扣,站起来。
蓝白赛车从赛段出口减速滑回来,停在帐篷前。
发动机熄火。
车门开了,孙宇强先出来,把头盔摘掉,头发贴在脑门上,他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脸。
张驰出来的时候,动作慢了半拍,左手扶着车门框,右脚先踏地,站定。
他没摘头盔,就站在那里,低着头看地面,看了几秒。
然后把头盔摘下来,夹在腋下。
记星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把手搭在赛车车顶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零点一秒。”孙宇强说。
张驰抬起头,看着赛道方向。
没有答。
勒布已经从赛段里回来了,停在雪铁龙维修区。
丹尼尔下了车,把路书夹在腋下,走到勒布那边。
勒布坐在车边的折叠椅上,手肘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飞驰车队帐篷的方向。
丹尼尔:“最后两段,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到那里了。”
勒布点了一下头。
“嗯。”
就这一个字。
奥吉尔守住了第三名。
奥特第四,最终落后奥吉尔四秒。贾里第五,埃里克第六。
奥特在赛段口下了车,盯着成绩板看了几秒,摘下手套。
四秒。
今天他已经追了十四个赛段,最后还是差了四秒。
贾里没有多待,他下了车,领航员把路书收好,两个人一起走向维修区,没有说话。
埃里克是最后出赛段的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