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勒布的车接近切换点。速度没有减。
进去了。
出来了。
亨特:“干净!勒布没有丢时间!”
卡洛斯看了一眼计时:“零点六……这个赛段他比上午快了零点六秒。他在这里找到感觉了。”
观众席里有人站起来鼓掌,又坐下去,等着下一台车。
张驰的出发时间到了。
孙宇强的声音:“直,一公里,接右四,然后下坡,注意。”
张驰没说话。
赛车下坡,坡度在屁股下面感觉出来,前轮的压力轻了一点,他把手稍微往前推了一点,让车头压下去。
“盲。”
两米。
他把刹车踩下去,比平时早了两米。
进弯。
视线里右侧山体挡掉了出弯口,出弯之后能看见的是那段砂石路的最前端,再往后是光,灰白的光,像烧尽的纸。
轮胎踩上砂石路面,抓地力的变化从脚底板传上来,不是脚底板,是整个脊背。
他往右打了一点方向,出弯线压进去,油门。
出来了。
孙宇强:“漂亮。”
这是路书里没有的两个字。
亨特那边,计时牌已经出来了。
“张驰!这个赛段他比勒布快了——零点八秒!”亨特的声音拔高了。“老天,他刚才在视线盲区里做了什么?”
卡洛斯盯着屏幕回放,慢动作,一帧一帧。
进弯点,切换点,出弯线。
“他的刹车点,”卡洛斯说。
“比勒布早了两米。但出弯速度更快——因为入弯角度更准。”他停了一下。
“他是在进弯之前就算好出弯的路线的。”
亨特:“那需要把整个弯道装在脑子里。”
“对。”
卡洛斯把回放暂停,那帧画面上是张驰的车正在切换点压着路沿出弯,一厘米不差。
“他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第八赛段,勒布反击。
快了零点五秒。
第九赛段,张驰快了零点三秒。
第十赛段,两人同时间。
领先差距在一点六秒和零点九秒之间来回拉扯,谁也没有真正打开,谁也没有真正被追上。
亨特:“这已经不是在比赛了,这两个人是在用赛段互相发电报。”
卡洛斯没笑,他盯着计时板:“今天还有五个赛段。一点一秒。不多,但够。”
“你敢保证张驰守得住?”
卡洛斯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。“勒布也不敢。所以他们两个都还在开。”
奥吉尔的第十赛段成绩出来了,第三。
但奥特在这个赛段跑出了今天个人最快。
差距从九秒缩到了五秒。
奥吉尔的领航员帕特里克:“奥特在五秒内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有五个赛段。”
奥吉尔没答。
他把油门踩到底,进入下一段直道,发动机的声音在树林里压扁了,变成一种钝重的轰鸣。
五秒,五个赛段,奥特今天状态好。
贾里在第十赛段也跑出了赛段第三,落后奥吉尔缩短到了八秒。
埃里克那边,帐篷里的技师们注意到成绩在往前爬,但汉森站在监控屏幕前,没有表情。
他知道埃里克今天找回了一点感觉,但十七秒,今天不够。
够不够,要赛道说了算。
埃里克自己清楚。
他在第十赛段出弯之后,瞥了一眼车内计时,跑了一个赛段第二。
他没说话。
他的领航员报下一个赛段的开头,他已经在听了。
第十一赛段,最后的混合路段结束,进入纯柏油赛道。
勒布在柏油路上是老师级别。
他在这个赛段跑出了全天最快,快张驰零点七秒。
领先差距缩回了零点四秒。
亨特的声音没有起伏,但快了半拍:“勒布在柏油路上追回了零点七秒。张驰现在领先零点四秒。还有四个赛段。”
卡洛斯把铅笔放下:“这就是勒布。你以为把他逼到死角了,他告诉你什么叫死角。”
观众席里有人倒吸了口气。
第十二赛段,张驰反击。
快了零点五秒。
领先扩回零点九秒。
孙宇强报完最后一个弯,没说话。
张驰也没说话。
赛车减速滑行,轮胎声从尖锐变成低沉。
计时板的数字出来,孙宇强看了一眼,在路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