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驰呢?”
卡洛斯往前凑了凑:“张驰这个赛段出了个小失误,第七个弯,石子,他修正了,但损了零点三秒。刚好被勒布追回来了。”
亨特:“所以两个人的差距还是零点七秒。但勒布抢到了今天的气势。”
卡洛斯沉默了一下。
“气势这个东西,”他说,“在赛道上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第二赛段,两人都跑出了相同时间。
第三赛段,张驰快了零点一秒。
第四赛段,勒布快了零点二秒。
来回拉锯,没有人松手,也没有人真正打开差距。
亨特:“这不是比赛,这是手术刀互砍。”
卡洛斯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观众席里,那个克罗地亚老球迷把帽子摘下来,在手里攥着,看着计时屏幕。
旁边的女人用望远镜追着每一台出弯的赛车,嘴里低声数着什么。
飞驰车队帐篷里,记星把成绩一个一个写在小本子上,列成两列。
左边是勒布,右边是张驰。
第五赛段,进入柏油换砂石的混合路段。
这是今天最关键的两个赛段之一。
路面在四十米之内从柏油切换到压实砂石,没有缓冲。
抓地力骤降,刹车距离的计算要在半秒之内完成。
勒布在这里慢了。
不是失误,就是慢了零点四秒。
他的路书上,丹尼尔对这个切换点标注了“提前三米”。
勒布执行了,但路面比预计的还要松,他低估了零点四秒。
张驰呢?
孙宇强在接近切换点前五十米就报出来:“路面变,砂石,提前五米。”
不是路书上的数字。
是孙宇强昨晚补进去的修正。
张驰刹车,刹车点比勘路时还要早,进弯,出弯。
干净。
亨特:“漂亮!张驰在混合路面这里抢到了零点四秒!领先勒布,现在是一点一秒!”
卡洛斯:“我注意到孙宇强的报数比路书早了——这不是路书,这是他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跑了十二年,我见过很多好的领航员。”卡洛斯停了一下。
“孙宇强是那种开赛前就把问题解决了的人。”
与此同时,奥吉尔在第五赛段跑出了一个平稳的成绩。
不是最快,也没有失误。
他的领航员在混合路切换点提前报数,奥吉尔把车速压下来,选了一条更保守的入弯线。
损了一点时间,但没出事。
出弯之后,他长出了一口气。
第三名,还在他手里。
后面的压力已经来了。
第四赛段结束后,奥特和贾里的时间差在缩小。
埃里克今天状态好了一点,前五个赛段跑出了三个个人赛段最快。
奥吉尔的领航员帕特里克:“奥特在追,现在落后你七秒。”
奥吉尔没答。
七秒,今天还剩十个赛段。够用,但不宽裕。
“节奏不变。”他说。
帕特里克:“明白。”
第六赛段结束后,维修区短暂开放了十分钟。
记星绕着赛车走了一圈,弯腰看了一眼前轮,站起来冲张驰比了个手势。
没问题。
然后他走过来,把小本子翻开,递给张驰看。
张驰坐在赛车里,低头扫了一眼。
领先勒布一点一秒。奥特第四,落后奥吉尔九秒。贾里第五,落后奥吉尔十二秒。埃里克第六,落后十七秒。
他把本子递回去,手放回方向盘上。
孙宇强在副驾翻路书,铅笔在纸上划了一下。
“下午第三个混合段比上午更难,切换点在下坡中段,视线会被右侧山体挡掉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在路书上加了一个口令。”
张驰侧过头看他。
孙宇强指着路书上用红笔圈起来的一个符号:“到这里我会说‘盲’,你提前两米。”
张驰点头,转回头,闭上眼睛。
维修区的声音在帐篷外面堆着,技师们的脚步,气泵的声音,哪里有人喊了一句什么。他都没听。
他在脑子里把下午的赛段过了一遍。
下午,第七赛段。
勒布出发了。
亨特:“勒布进入第七赛段,今天第二个关键赛段——柏油转砂石,下坡视线受阻,这里出过事。”
卡洛斯:“2007年有辆车在这个切换点入弯过深,直接冲出去了。他们把护栏加高了两倍,但路面没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