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显德把杯子举起来,“辛叔生日快乐。”
辛地笑了,“唉,五十二了。”他夹了块肉,“你们这次从基地过来,几个小时的路?”
厉小海,“两个半小时。”
“辛苦,”辛地,“李浩然还在吗,他没来?”
“他在收拾工具,说自己得保养1号车。”厉小海,“下次回来带他来。”
辛地点头,喝了口茶,“张驰老师也去克罗地亚?”
“嗯,张老师、孙老师、记星叔,三个人去。”
“叶业不去了?”
“叶经理陪林老师回去处理事情了。”
辛地放下筷子,想了想,“那这次就他们三个?”
“嗯。”厉小海,“叶经理走之前把什么都安排好了。”
辛地往椅背上靠。
“老叶那个人,”他顿了顿,摇了摇头,“我看他们比赛这么多年了,还是那样。”
说完自己笑了一下,没有展开。
刘显德低头夹菜,没插话。
饭吃到一半,辛地突然问刘显德,“你这个领航员,跟小海配合得怎么样了?”
刘显德放下筷子,“配合得很好。”
“怕不怕快?”
刘显德想了一秒,“怕。但我怕的时候报得更准。”
辛地看了他一会儿,点头,“行,这话实在。”然后转向厉小海,“他跟你说实话,是好领航员。”
厉小海,“我知道。”
辛地拿起茶杯,两只手捧着,“我跟你们说件事,”他停了停,“我寻思着,再看小海跑两年,我就去找你妈了。”
厉小海没说话。
“厂子那边我在想,要么关,要么转人管,我一个人撑着也没意思,不如去看看她在那边做什么。”
厉小海把碗放下,“你什么时候想通的?”
“德国站你第四,”辛地看着他,“我在电视上看的,看见你下车那一下,就想通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下。
窗外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,辛地喝了口茶,“来,吃菜,凉了。”
一周后,辛地基地大门口。
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完全亮,有雾。
张驰、孙宇强、记星,三只行李箱,两个工具袋,一台装着路书资料的笔记本。
叶业发来的订单截图躺在张驰的手机上:直飞萨格勒布,维修区联络人:伊万,备用联络人:叶业本人。
备注栏最后一行:路上小心。
孙宇强把行李往车厢里扔,“老叶订的经济舱。”
张驰,“够坐就行。”
“我腿长。”
“缩着。”
孙宇强看了他一眼,把行李踢进去,转身,“记星,行不行?”
记星已经坐进车里了,工具袋放在脚边,帽子压低,眼睛闭着。
孙宇强,“……行。”
车开出基地大门,雾里的槐树只剩个轮廓。
孙宇强把脚伸直,靠上椅背,“克罗地亚那个悬崖段,录像里看着比意大利还窄。”
张驰,“到了看。”
“我就说一句。”
“说完了。”
孙宇强闭嘴了。
前排只有引擎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。
雾慢慢散,路边的树一棵一棵从白里显出来,天色开始透亮。
记星没睁眼,但手按着脚边的工具袋,睡着了也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