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臻东的车停在树底下，后备箱开着，助理正往里搬文件盒。
不是一箱，是三箱。
叶业站在旁边，手里夹着烟，没点。
“多大的事？”
“股权纠纷。”林臻东把西装袖子撸了一截，“几个堂兄弟联合起来，要求重新清算早年的投资账目。有律师函了。”
叶业把烟别在耳朵上，“打得赢吗？”
“打得赢，账目清楚，打不过我。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最快两个月。”林臻东看了看训练场的方向，远处有引擎声，低沉，均匀，是有人在绕圈，“十一月底回来。沐尘100报名截止前。”
叶业把烟掏出来，点上，吐了口烟，“那就去吧。这边我盯着。”
林臻东没说话，转身往训练场走。
训练场边上，刘世豪把16号车停在边线，摘下头盔，头发压出一道印子。他靠在车门上喝水，看见林臻东过来，把水瓶扔进车里，站直了。
“练得怎么样？”林臻东没寒暄，直接问。
“北线三号弯还差点感觉。”
“多少圈了？”
“今天四十七圈。”
林臻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只低头看了眼计时板，“差的那个感觉练不出来就不要硬磨，换弯磨，磨出来了再回来。”
刘世豪盯着他，“您要走？”
“家里有事。”
刘世豪把棒球帽翻了个方向，“多久？”
“你练你的，别管我。”林臻东往训练场中间走，脚步没停，“十一月底见。”
刘世豪在后面喊：“那不就沐尘之前最多三周？”
林臻东没回头，“够了。”
刘世豪闷了一声，把头盔又扣回去，钻进了车里。
厉小海在另一条模拟赛段跑连续发卡弯，刘显德坐在副驾，路书摊在腿上，眼睛也不抬。
“左三，接右四，出弯加油——”
引擎嘶吼，轮胎在沙地上扯出一道弧线。
“——注意，前方左五，坡度三度下坡。”
厉小海踩刹车，晚了半拍，车尾微微飘了一下，他反打方向，压住，出弯时油门踩满。
刘显德在颠簸里把路书合上，“比昨天快了零点三秒。”
“不够。”厉小海把车停在路边，引擎怠速嗡嗡响。
“够了，”刘显德说，“昨天你还觉得零点二不够，今天快了零点三，你还是觉得不够。”
厉小海摘下头盔，沉默了一下，“世豪今天跑多少圈了？”
“四十七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五十二。”
厉小海转头看他，刘显德翻开路书，“继续跑。”
林臻东在训练场边上站了一会儿，厉小海的车从远处绕回来，停在路边。
厉小海打开车门，看见林臻东，愣了一秒，下车走过来。
林臻东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厉小海，“叶经理说您要走。”
“嗯。”
厉小海低着头，把头盔转了一圈，“沐尘之前能回来吗？”
“十一月底。”
厉小海点了点头，没再问，就站在那里。
林臻东看他片刻，目光沉了沉，“跑好自己的弯。”
厉小海抬起头。
“不要去看刘世豪跑多少圈。你和他跑法不一样，练法也不一样。你能赢，不是因为你跟他一样拼，是因为你的方式在那条赛道上比他更稳。”
厉小海手上的头盔停了。
“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。”厉小海顿了顿，“谢谢林老师。”
林臻东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明显，“别叫我老师，你师父只有一个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张驰在仓库里研究克罗地亚的赛段资料，桌上摊着三张地图，孙宇强蹲在椅子上，腿搭着桌角，翻着录像回放。
林臻东推门进来，“我要走几周。”
孙宇强头也没抬，“家里事？”
“嗯。”
张驰从地图上抬起头，“几周？”
“十一月底回来。”
张驰点了个头，低回去继续看地图。
林臻东，“克罗地亚你们怎么备战？”
“正看呢。”孙宇强，“沿海赛段有侧风，砂石段松，弯急，弄完克罗地亚再回来收拾沐尘的事。”
“叶业陪我回去。这边——”
“这边我们仨，够了。”张驰把一张地图翻过来，“老叶帮我们把机票订好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