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个赛段，柏油为主，夹着几段碎石。
第九赛段有一条下坡接连续左弯，坡度陡，路面在九月份还可能残留前几天的雨水。
孙宇强标了三个红叉，张驰在第九赛段那里又加了一条横线。
记星蹲在6号车旁边，把后悬挂的固定螺栓逐一紧了一遍，然后站起来，说：“弹簧要换，德国跑完有轻微疲劳。”
张驰，“换。”
“克罗地亚备用轮胎带几条？”
“四条软，两条中。”
记星点头，转身去拿扳手。
叶业推开车库侧门走进来，手里提着个保温杯，外套还没脱，风尘仆仆，一看就是刚下车。他把保温杯搁在工具架上，环顾一圈，把外套搭在肩膀上，说：“张驰，有个事。”
张驰没从地图上挪眼睛，“说。”
“中速天梯车队。”叶业顿了一下，“他们给我们发了邀请。”
孙宇强从椅子上直起腰，“什么邀请？”
“技术共享。”叶业把外套叠好放在旁边，“联合调车，数据互通，具体名义是‘赛季末联合研发项目’。”他嘴角动了一下，“百强的人签的名。”
车库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记星在角落里拧螺栓的声音，均匀，不紧不慢。
孙宇强，“他们这是想干嘛？”
叶业，“看我们的调车数据。德国站之后，他们的工程师看了张驰跑柏油路的录像，发现有几个赛段的减速点和他们SS8系统预测的不一样，还快了。”
孙宇强哼了一声，“所以想来挖数据。”
张驰转过身来，背对着地图，看了叶业一眼。
“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要怎么拒，措辞上——”
“就说没兴趣，其他的你来定。”
叶业点头，没再多说这个。
他知道张驰的意思，拒绝可以拒绝，但不用结仇，这种事交给他来处理就行。
林臻东从车库后门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，嘴角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笑。
叶业看见他，“你来得挺快。”
“我就在楼上。”林臻东把平板放在工作台上，屏幕朝上，“老叶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，不去。”
“嗯。”林臻东没追问，反而弯起嘴角，那个笑比刚才清晰了一点，“但沐尘100他们自己报名了。”
“百强他们自己的车手？”孙宇强，“还是找的外援？”
“李伦。”林臻东把平板翻过来，报名名单，“迟海生也在，两台车。”
孙宇强，“这什么阵容？”
“不便宜的阵容。”林臻东收起平板，“但沐尘100不是WRC，他们的SS8在那个海拔、那个能见度里跑不跑得动，是个问题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们去。”
张驰看他，“你也报名？”
林臻东：“1号车。陈默当领航，我们早就谈好了。”
孙宇强吹了声口哨，“这老板越来越不像老板了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车手。”林臻东没理他，“沐尘100，飞驰报三台。你、厉小海、我。刘世豪独立报名，但跟我们一起备赛。”
张驰，“行。”
叶业接上来，“赞助的事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巴音布鲁克组委会。他们的高管找过来，要冠名沐尘100的中国代表队，钱已经落定了。”
林臻东听到这里，那个笑没变，但眼睛亮了一点。
“巴音布鲁克的名字，”叶业把外套从工作台上取下来抖了抖，“放在沐尘100的赛车上，挺合适的。亚洲十个国家，”他把外套穿上，“日本、韩国、马来西亚、泰国，都报了队。我们替中国出战。”他看了张驰一眼，“这次不用跟谁借地方，不用看谁脸色，我们就是中国队。”
记星从角落里抬起头，“好。”
孙宇强，“这才像话。”
张驰没说话。
他转回去看墙上的地图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克罗地亚，第九赛段，那个下坡，宇强，明天再过一遍录像。”
孙宇强，“行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下午三点，16号车从仓库推出来，停在训练道起点。
刘世豪跳下来，绕着车转了一圈，蹲下去摸了摸左前轮侧边，“轮胎皮还行。”他站起来，帽檐压低，看向正在做热身跑的厉小海，“他一个人跑？”
叶业站在计时板后面，“你来了正好，陪他跑几圈。”
“用18号车？”
“用16号。”叶业，“你们一起跑。”
刘世豪把帽子反过来戴，耳机挂在脖子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