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业报了个数字。
刘世豪愣了一下，“这个数字，他自己练出来的？”
“刘显德帮他盯数据，张驰偶尔过来压两圈，其他时间都是他自己。”
刘世豪把耳机取下来搭在工作台上，走向18号车。
厉小海刚跑完一个热身圈，在起点刹车，车门推开，跳下来，喘着气，看见刘世豪，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，”刘世豪，“听说你进步了。”
“还好，你跑沐尘100？”
“独立报名，但跟你们一起练。”他抬下巴示意16号车，“我跑我的，你跑你的，叶经理计时。”
厉小海，“好。”
刘显德从帐篷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在叶业旁边站定。叶业看了他一眼，“进度表带了？”
“带了，”刘显德把平板翻过来给叶业看，“我给厉小海标了今天要攻的弯，第四弯和第七弯的入弯点，上次还差两个车身位。”
叶业接过去看了一眼，还给他，“行，你盯着。”
两台车分别就位。
发车。
刘世豪出弯的动作和厉小海完全不一样——他几乎不踩刹车，车头压进弯道时用的是方向盘和油门的配合，靠走线把速度洗掉，出弯时车尾一甩，油门补上去，轮胎在砂石上撕出两道白烟。
厉小海跑的是另一条线。
他的入弯比刘世豪晚了半个车身，刹车踩得扎实，方向盘打早了半拍，出弯时车头已经对准了出弯点，油门跟上，干净，不拖泥带水。
没有刘世豪那种撕扯感，但速度压在那里，没丢。
叶业看了一眼计时板，再看刘显德。
刘显德把数据记下来，“第四弯，这圈比上一圈快了零点三。”
叶业，“比上周呢？”
“快了一秒一。”刘显德没抬头，“他把入弯点往后移了半个车身，上周他在那里总是转向不足，今天没出现。”
叶业，“嗯。”
两台车又跑了三圈。刘世豪越跑越进状态，第七弯的出弯油门给得越来越早，砂石路面的弹跳声一次比一次响。
厉小海咬着他，距离没有拉开，也没有缩短，就那么保持着。
第五圈结束，两台车先后收车停在起点。
刘世豪跳下车，拉开头盔，往厉小海那边走。
“你今天走的第四弯，入弯点比上次靠后了。”
厉小海，“对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，刘显德？”
“数据显示我在那里一直压不住前轮，往后移半个身位，给前轮多一点抓地的时间。”
刘世豪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好了很多，你第七弯出弯给油早，你不怕尾甩出去？”
“甩出去了再收回来，这点砂石，能甩多远。”
“沐尘100不是这点砂石，四千米，大雾，你甩出去往哪儿收？”
刘世豪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，没说话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怕高海拔。”
“我没怕，我在说物理。”
“说来说去还是怕，你要真不怕，你就不会特意提。”
厉小海看他。
“你跑过四千米的赛道吗？”
“没有，但我跑过比这更烂的路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都一样，上去了就是开，害怕也是开，不害怕也是开，区别只是快还是慢。”
叶业在旁边听着，没插嘴。
刘显德低着头把两台车的数据并排记在平板上，手指划过屏幕，找差异。
厉小海没再接刘世豪的话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计时板，“再跑两圈。”
刘世豪，“跑。”
两人重新上车。
这一次厉小海先发，刘世豪跟在后面半个身位。
头两个弯厉小海的线路稳，刘世豪没急着超，跟着他的线走了一圈，摸清楚他在哪几个弯有余量，在哪几个弯贴着极限。
第三圈，刘世豪开始发力。
第四弯他没踩刹车，直接用方向盘切进去，车尾划了一道弧，落地时油门已经踩下去，车头弹出弯道。
厉小海落在后面四分之一个车身。
但第七弯，厉小海的入弯点晚了刘世豪一点，出弯对准了，没有余量浪费，速度拉回来，差距缩回来了一点。
叶业盯着计时板。
两圈跑完，刘世豪快了零点八秒。
刘显德把数据翻给叶业看，“上个月刘世豪来，他们同一赛道的差距是两秒三。”
叶业接过平板，看了看，没说话，把平板还给刘显德。
两台车停稳，引擎声熄下去，训练道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