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”他把对讲机放下,转头对身边的技师,“第二天主赛段,他要是还是这个给油量,把右前轮压监控阈值往下调五个百分点,一有异常立刻提醒。”
技师点头,记下来。
最后一个赛段,第七赛段。
柏油,缓弯,少量碎石路肩,没有石墙,二十二公里。
这是第一天的收官赛段,难度不高,主要是把一天的状态稳住跑完。
孙宇强的路书节奏放松了,“右四,左五,直道,右三,左四,右五,直道……”
张驰在这一段没有做任何额外动作,跟着路书走,把轮胎温度保住,留给最后冲线。
勒布在他前面一分钟出发,张驰看不见他,但知道他在哪里,速度多少,大概在哪个弯。
孙宇强,“最后三公里,直道,右四,左三,右五,冲线。”
张驰踩满油门,直道段车速推上去,路面在车灯前方铺开,两侧的草坡被风压弯,葡萄园在更远处消失在下午的光线里。
右四,左三,右五。
冲线。
计时板出来,叶业站在维修区帐篷前,盯着数字,手里的纸杯攥得有点变形。
第一名:勒布,累计时间一小时四十三分零二秒。
第二名:张驰,落后零点九秒。
第三名:贾里,落后张驰一秒一。
第四名:厉小海,落后前三约三十一秒。
第五名:托马斯,落后厉小海零点四秒。
叶业把纸杯放下去,对着帐篷里的记星,“你看到没有?”
记星头没抬,“看到了。”
“零点九秒。”
“嗯。”
“勒布今天是全力的,”叶业说,“零点九秒。”
记星终于抬头,“明天赛道更难。”
叶业,“对。”他站了一会儿,“张驰今天找到感觉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记星,“第五赛段出弯那个滑,是他故意的,不是失控,他在试那条线。”
叶业,“明天他要用那条线?”
“大概。”
张驰从车里出来,摘下头盔,头发汗湿了。
孙宇强已经在旁边站着,手里拿着路书,翻到最后一页,把今天的最终差距写在最下面,一行字:
第一天结束。落后勒布0.9秒。
他把路书夹板递给张驰。
张驰接过来,看了那行字,把夹板还回去,“明天第几赛段开始上石墙窄道?”
孙宇强,“第二赛段。”
“路书再过一遍。”
两个人往帐篷走,孙宇强翻开明天的页,开始念。
厉小海在18号车旁边站着,刘显德拿着今天的计时单给他看。
三十一秒。
和前三名差了三十一秒,和托马斯差了零点四秒。
厉小海盯着那个数字,刘显德,“第三赛段你慢了一秒八,第五赛段正常,其他赛段和托马斯基本持平,甚至有两个赛段你更快。”
厉小海,“三十一秒是因为石墙。”
“对,石墙赛段你比他慢了将近三秒。”刘显德,“明天石墙赛段更多,更窄。”
厉小海看着前方,沉默了一会儿,“今天第四个弯我找到感觉了。”
“我知道,我看数据了。”刘显德,“那个感觉,明天要从第一个弯就有。”
厉小海点头,把计时单折起来,塞进口袋。
赛场外,葡萄园的轮廓在夕阳里压成一条深色线,石墙的影子从路边拖出来,一道一道地延伸进暗处,像还在等着人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