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小海没有说话,往前看。
托马斯在第三赛段跑得很稳。
福特给他安排的路书是贾里那一版的副本,同样的刹车点,同样的入弯角度,但他跑出来的节奏和贾里不同——贾里是均匀的,每一个弯同样的力道,托马斯在出弯时总是多给一脚油,速度往外顶,然后拉回来。
马尔科在维修区看着数据,没有说话。
贾里站在旁边,“他出弯给油太激进。”
“但他快。”
“今天快。”贾里,“石墙窄路他没遇到真正难的,明天第二天的主赛段才是考验,”他顿了一下,“他要是明天还这么给油,右前轮会在第十一弯出问题。”
马尔科,“你告诉他?”
“跟他说了,他说知道了。但他不会改的,他要自己撞一次才会信。”
马尔科嘴角动了一下,“你年轻时候也这样。”
贾里,“我年轻时候撞过。”他转身走了。
午休维修窗口,维修区里一片忙碌。
记星蹲在6号车底盘下,手电筒扫了一遍,站起来,“前轴温度比预期低,柏油路面比撒丁岛给热慢。”
叶业,“要调吗?”
“不用,”记星,“张驰跑完第三赛段知道怎么用了,让他自己处理。”
张驰刚从车里出来,摘头盔,头发被压出印子,“换胎吗?”
记星,“不换,磨损正常。”
“轮胎前端温度?”
“一百一十二度。”
张驰点头,拿过叶业递来的水喝了一口,把瓶子还回去,“第五赛段石墙间距缩到四米五,有露水残留,我进去以后会慢半秒,出来会找回来。”
叶业,“知道了。”
孙宇强从副驾那侧走过来,低头翻路书,“第五赛段有两处我想再确认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七个弯出弯口,上坡,视线里那棵树遮住了落地点,我标的是右三,你觉得呢?”
张驰想了想,“右二半,那棵树的影子下午会往左偏,入弯角度要更保守。”
孙宇强把数字改了,“第十一个弯?”
“没问题,按路书。”
下午,第四赛段,浅坡葡萄园。
上坡,轻微,柏油路面有少量砂砾从路肩飘进来。
孙宇强提前提醒,“注意路肩,砂砾。”
张驰把轮胎压在路面中央,不靠路肩,上坡段给油更均匀,不让后轮在砂砾上打滑。
勒布在这一段的数据后来出来时,卡洛斯看了很久。
“他上坡段的油门曲线是匀速递增的,没有任何跳动,”卡洛斯对亨特说,“这不是感觉,这是练出来的肌肉控制,精确到……我说不出来精确到什么程度。”
亨特,“那张驰呢?”
“张驰的曲线是两段式的,坡底一次给,坡腰再给一次,但每次给的量精准,”卡洛斯停了一下,“两个人用不同的方法跑出了接近的结果,勒布快了零点三秒。”
亨特,“零点三秒是因为方法不同,还是因为勒布更快?”
卡洛斯,“两个都有。”
第五赛段,葡萄园缓弯,四米五路宽,湿气还在。
张驰进入第一个缓弯,脚在刹车上的力道比前几段轻了一分,让车速自然跌落,不强踩。
孙宇强,“左三,石墙,右三,石墙,湿,左二……”
每一个“湿”字是新加进去的,张驰早上补的,孙宇强照着加了。
第七个弯,树影盖住了出弯口,张驰把入弯角度压得更平,后轮轻微外滑,他没有修正,让它滑完,出弯时重新给油,车头自然摆正。
孙宇强扭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出了这一段,张驰与勒布的差距是零点五秒。
勒布的这一段,精准,干净,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
亨特,“勒布今天和撒丁岛那次不同。”
卡洛斯,“他今天在用柏油赛道的全部能力。撒丁岛他分心了,今天他只盯着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卡洛斯,“张驰。”
第六赛段,中转过渡,视野重新开阔。
贾里在这一段找回了节奏。
他不是最快的,但是最稳的,每一个出弯角度精确到毫米,计时数字一出来,马尔科看了,嘴角动了一下。
托马斯跑在贾里后面,间距一直是两秒,不缩也不扩。
马尔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,拿起对讲机,“托马斯,第七赛段,出弯给油减两成。”
托马斯的声音传回来,“收到。”
停顿了一秒,“但我能更快。”
马尔科,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