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正常吗?”
贾里想了一下,“不正常。”他没有多解释,转身去找技师。
马尔科跟过去,“哪里不正常?”
“他第三赛段以后才会发力。”
贾里低头让技师检查轮胎,眼睛没有抬。
“他在前两段适应路面,不是在跑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他第一赛段入弯比上次巴塞罗那晚了两米,但出弯早了一米,他在试。”
马尔科停顿了一秒,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看录像看多了。”贾里接过技师递来的数据,扫了一眼。
“轮胎温度正常。”他把纸递回去。
“他今天的车和巴塞罗那那次不一样,悬挂往硬调了,这条赛道他准备了很久。”
马尔科把那支烟夹到耳朵后面,“那你怎么跑?”
贾里,“跑我的。”
“就这一句?”
第二赛段,长直道。
孙宇强,“右五,长直,左五,直道,右四,左三,右二……”
直道段,孙宇强没有说话,张驰把油门踩到底,让车速堆上去。
这条路平,没有起伏,左右两侧是开阔的平原,没有石墙,没有树,阳光从正面打进来,路面清清楚楚。
他把眼睛从正前方移向右侧路肩,扫了一眼,路肩的粒石大小,沙砾分布,脑子里把这个信息存进去。
孙宇强,“右四。”
张驰收油,刹车,入弯,出弯,油门重新踩满。
整个动作流畅,没有任何犹豫。
孙宇强在副驾侧过头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继续报路书。
第二赛段结束,张驰排名第二,贾里滑落到第三,张驰与勒布的差距缩到零点八秒。
解说席上,卡洛斯把耳机往上推了一下。
“亨特,你看第二赛段张驰的出弯线。”
亨特,“我看到了,他在直道末端借了右侧路肩,入弯角度比勒布浅了大概三度,但出弯早了。”
“这是他自己找到的线,不在通常路书里,”卡洛斯顿了一下,“我跑过这段,没有人走那条线,因为路肩有砂砾,风险高。”
亨特,“那他为什么走?”
“因为他知道那里的砂砾不够厚,不影响抓地,他用眼睛量过了。”
卡洛斯挠了挠头。
“我怎么知道?因为他第二次勘路专门去量了。”
亨特沉默了一秒,“卡洛斯,这个人准备比赛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”
“是。大多数人勘路是为了知道弯在哪里,他勘路是为了知道每块路面是什么。”
第三赛段,葡萄园入口。
路宽从六米骤然收进来,变成五米,石墙从两侧升起,像一道走廊。
孙宇强的声音变得更短促,“左三,石墙,右四,石墙,左二,收,右三……”
每一个“石墙”两个字,是昨天加进去的提示,提醒张驰路肩消失的位置。
第一个石墙弯,张驰过去,右侧后视镜距离墙面不超过二十公分。
没有减速。
孙宇强没有说话,继续报。
连续四个石墙弯,张驰一个接一个地穿过去,每一次间距都是那个数字,误差极小。
出了葡萄园入口段,路面重新开阔,张驰松了一口气,但这个动作只是胸口轻微地舒展了一下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
孙宇强,“感觉怎样?”
张驰,“比预想窄。”
“路书已经是最窄的数字了。”
“不是路书的问题,是速度上来以后,视觉感受和低速勘路不一样,”张驰,“第四个弯要把刹车点再往前提半米。”
“现在改?”
“现在改。”
厉小海在第三赛段里慢了下来。
不是出错,是慎重。
刘显德报到第一个石墙弯的时候,声音准确,位置对,但厉小海的脚在刹车上多停了半秒,速度掉了一档。
出弯后,刘显德,“稳了,下一个左三,石墙。”
厉小海重新给油,咬着牙,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个弯好一点,第三个更顺,到第四个的时候,他找到了那个距离感,石墙近到什么程度,方向盘要打多少,脑子里的数字和手上的感觉第一次对上了。
出了这一段,刘显德,“很好,第四个弯你的线路最干净。”
厉小海,“前三个慢了。”
“慢多少?”
厉小海没有立刻回答,他在脑子里估了一下,“大概两秒。”
“我记的是一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