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可能有，但应该不超过半米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站在那里，把那个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刘显德说的对，那个弯他出口的时候有个下意识的收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旁边的矮树丛让他下意识觉得路变窄了，但实际上路面宽度根本没变。

    “再跑。”他把头盔扣上，往车里走。

    刘显德把路书本合上，站起来，走回副驾，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有点白，因为已经跑了一下午，但手稳。

    叶业站在边上，看着18号车推出去，发动，进弯。

    进步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刘显德那一张张写满数字的纸，比任何话都实在。

    但实在的东西也有一道坎，叶业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厉小海现在的水平，跑德国站的柏油赛道是够格的，但沐尘100的北线不一样，那条线容易有人回不来，海拔四千，大雾，无护栏，容错率几乎为零。

    厉小海还不够。

    不是天赋不够，是他的经验不够，是他和刘显德的配合在压力极限下还没经历过真正的考验。

    叶业把那张沐尘100报名表在口袋里摸了一下，决定了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叶业把厉小海叫进车库里。

    厉小海站在记星的工具箱旁边，手揣着，等叶业说话。

    叶业把椅子搬过来坐下，把报名表放在工具台上，“沐尘100，我帮你报了名，替补车手，主赛段跑南线，有人退赛才顶上去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的表情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另外。”叶业说，“德国站我帮你报了个人车手资格，柏油赛道，你去跑，当作实战练习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说：“为什么沐尘100是替补。”

    叶业看着他，“你觉得你现在能跑北线？”

    厉小海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北线40公里，悬崖段将近12公里，大雾能见度最低三米。”叶业说。

    “你跑过海拔四千的赛道吗？你和刘显德在那个气压下搭档过吗？你知道缺氧的时候领航员报路书会慢多少吗？”

    厉小海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跑德国站。”叶业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
    “先去见识见识柏油赛道的顶级车手是怎么开的，再来说北线。替补不是说你不行，是说你现在用不着冒那个险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站在那儿，低着头，过了几秒，抬起来，“明白了，叶叔。”

    叶业把报名表折起来，塞进口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再说什么，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没回头，“明天继续练。德国站还有不到二十天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在名古屋，丰田加祖拉力车队的会议室里，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领队黑木诚一把那封邀请函又看了一遍，放到桌上，“中国高海拔测试赛，国家级推广项目，沐尘100，赛程九月，与德国站不冲突。”

    坐在他旁边的是北条凌的资料，还有绯坂真上个月刚跑完的测试圈速。

    黑木诚一把邀请函翻到背面，重新读了一遍邀请方的落款。

    中速天梯科技有限公司，联合主办，国家新能源赛事推广项目，电动拉力技术验证赛。

    电动拉力。

    黑木诚一在本子上写下这几个字，划了一道线。

    这个方向他们一直在看，丰田的电动化路线图里有赛事推广这一块，去年就有人来接触过，谈的是数据共享合作。

    沐尘100如果能作为电动赛车在高海拔环境下的实测场，数据价值不低。

    他把本子合上，在邀请函的右上角写了一个字——

    报。

    两天后，丰田加祖拉力车队半厂队的报名表发到了沐尘100赛事组委会，参赛车手：北条凌，二号车手：绯坂真，领队：黑木诚一。

    表格最底下有一栏备注，黑木诚一亲手填的：“以测试验证为主要目的，全力支持赛事推广，期待公平竞技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理由怀疑什么。这只是一场拉力赛，他们只是去跑。

    报名表送出去的那天，中速天梯技术部那边的服务器上多了一条日志记录，字段只有几行，没有人注意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