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跑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林臻东说，“第七个弯你的方向盘补了两次，你自己发现没有。”
张驰停了一下。
“柏油路反馈比砂石路灵敏，你还在用砂石路的手感，推得稍微重了一点，所以需要补正。”
林臻东说。
“不是大问题，但是德国那个葡萄园赛段，路面是柏油和落叶混的，那种路面摩擦系数随时会变，你如果手上有这个习惯，失误概率会高一点。”
张驰没说话，脑子里把第七个弯过了一遍。
林臻东说的是对的。
“再跑。”张驰回头走向6号车。
两台车又推出去了。
叶业在车库里接到了光刻那边的电话，挂掉后在本子上划了两道，走出去找刘世豪。
刘世豪正靠着16号车喝水，见叶业过来，把水瓶盖拧上，“怎么了。”
“光刻那边说，沐尘100他们想让你以个人车手身份出赛，不打光刻旗号。”
刘世豪皱了一下眉，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们的赞助商合同有限制，高风险赛事有条款。”叶业把本子翻开，“具体的条款你我去光刻当面谈一趟，我今天下午收到的通知，沈辙说让我们尽快过去。”
刘世豪把水瓶扔进车里，“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叶业说，“我陪你去，顺便把维修协议的后几条也敲了，上次没谈完。”
刘世豪没问为什么要以个人身份，他在光刻待了三年，知道赞助商合同里什么条款会卡什么地方，这是正常操作。
“行，明天去。”他说，“我要开车还是你来。”
叶业说：“你开，我晕车。”
次日一早，叶业和刘世豪驱车去了上海光刻总部。
沈辙在会议室等着，桌上摆了两份合同草稿。
叶业坐下来，把眼镜戴上，把第一份翻开，从第一条开始看，一行一行，不急。
沈辙解释了一遍个人车手身份的由来，赞助商协议里明确标注，光刻品牌不得出现在死亡率超过行业均值两倍以上的赛事中，沐尘100的事故数据把这条踩死了。
“所以你们让他去，但不承认他是你们的车手。”叶业把合同翻到第四页，头没抬。
沈辙说：“叶经理，说得有点难听了。”
“我是在确认我的理解。”叶业抬起头，笑眯眯的，“我理解对了吗。”
沈辙顿了一下，“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好。”叶业把那页折了个角。
“那个人身意外保险，既然他以个人身份出赛，保险主体就得变，我们飞驰车队来投，保额不低于五百万，这个费用光刻出。”
刘世豪坐在旁边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当自己没在。
沈辙沉默了几秒，“可以谈。”
谈了一个半小时，保险费用、维修责任、成绩归属、赛后数据共享条款，叶业把后三页来回翻了四遍，每翻一遍划掉两个字改成另外两个字，沈辙的茶换了两杯，叶业那杯没动。
最后签字的时候，刘世豪从椅背上直起身来，拿起笔，在个人车手申请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，笔画一气呵成，没犹豫。
叶业把合同叠好放进文件袋，对沈辙说：“世豪这孩子，你们把他借给我们，我们好好用，不会给你们丢人。”
沈辙说：“叶经理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回辛地的路上，刘世豪开车，叶业靠在副驾闭着眼。
快到基地的时候，刘世豪说：“叶叔，沐尘100北线那边，我能跑吗。”
叶业没睁眼，“谁告诉你北线的。”
“我自己查的。”
叶业把眼睛睁开，看了他一眼，“40公里砂石加柏油，悬崖，大雾，年年出事。”
刘世豪把方向盘握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等着。
叶业把眼睛重新闭上，“先把报名表交上去，北线南线的事，到了现场再说。”
刘世豪知道这不是拒绝，把车速稍微提了一点。
回到辛地，训练场那边还有声音。
叶业从车里下来，往训练场走，隔着老远就看见厉小海还在跑，刘显德坐在路肩的石头上，把路书本平摊在膝盖上，对着跑表记什么。
厉小海的车停下来，他从里面钻出来，摘掉头盔，走过来看刘显德手里那本。
刘显德把本子递给他，“第六弯你今天缩了零点三秒，第九弯还差，但是比昨天好了，你在第九弯前半段的速度没问题，问题在出口你收了一下，大概早了四米。”
厉小海把本子接过来看，眉头皱着，看了很久。
“四米。”他把本子还给刘显德，“你是怎么量的。”
“感觉。”刘显德说，“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