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条我们谈过,版本不对。”
对方十分钟后回复:“林总说,这三条是他亲自改的。”
叶业把手机放下,把饭团又掏出来吃了一口,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,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,又划掉,重新写。
登机前,他又发了条消息:“明天上午我到光刻。”
光刻车队的总部在深圳,楼外停着一排厂商车,门口的安保比飞驰辛地基地的围墙还高。
叶业进门的时候,前台小姑娘问他预约,他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,小姑娘看了一眼,态度马上变了。
林本坚的办公室在十六楼。
叶业进去的时候,林本坚正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拿着一页纸,没有抬头。
桌上摆着三套合同,都已经翻开,旁边压着一支自动铅笔。
“叶总。”林本坚转过来,语气平稳,“坐。”
叶业坐下,把自己那份合同放在桌上,翻到圈红的三处。
“第七条,外借期限写的是本赛季末,我们谈好的是明年赛季结束前可续。”他的指头点在纸上,“第十二条,赛车归属没有写清楚16号的维修责任归属。第十九条,飞驰对世豪的成绩使用权这边有一个字差了意思。”
林本坚在他对面坐下,接过合同,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,在三处各标了一个记号,然后抬头。
“第七条可以改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第十二条,光刻的立场是16号出了维修区就是飞驰的责任。”
“16号是光刻的车。”叶业说。
“用飞驰的技师修。”林本坚把铅笔放下,“记星的手,光刻信得过。”
叶业看了他一眼,把第十二条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那第十九条。”
“那条是笔误。”林本坚拿过合同,把第十九条那行字划了,在旁边空白处重新写,递回去,“这样?”
叶业核了一遍,点头。
两个人把三份合同重新签了页码确认,叶业把自己那份收好,站起来,把包提上肩。
“沐尘100,世豪这次报的什么组别?”他问。
“高组。”林本坚说,“沈辙说他不用降组。”
叶业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“WRC那边。”林本坚站起来送他。
“世豪下赛季才能正式参赛,今年的积分周期没他的位置,这个你们清楚的吧?”
“清楚。”叶业说,“张驰本来就没指望他今年上。”
林本坚点点头,送他到门口,握了手,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。
辛地基地的傍晚,16号停在院子中间,刘世豪已经跑了四个小时。
林臻东的1号停在旁边。
林臻东最开始回来开车的时候,手上有一点迟滞,不是明显的,只是在出弯踩油门的节点上慢了半拍,陈默报出弯的时候,他的右脚会先悬一下再踩下去。
那半拍积累到三段弯之后,就是零点几秒的差距。
两个星期之后,那半拍消失了。
又过了一个星期,林臻东开始跟刘世豪对标圈速。两个人跑同一段模拟赛道,刘世豪快,但快的幅度在收窄。
林臻东问记星调了什么,记星蹲在1号旁边,头没有抬:
“没调。”
林臻东沉默了一下,重新坐进去。
刘世豪把车停在一边,帽檐压低,手臂搭在车顶上,看着1号又进了弯道。
“他以前多快?”他问身边的叶业。
叶业在旁边站着,端着茶杯。
“巴音布鲁克那年,”叶业顿了一下,“只差张驰零点几秒。”
刘世豪没有说话,帽檐下面的眼睛盯着1号出弯,看那条出弯走线。
“零点几秒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平。
1号在直线段拉开,排气声从院子这头打到那头,弹回来。
“所以他不是因为没天赋才去当老板的。”刘世豪说。
叶业喝了口茶,没接话。
厉小海知道自己在变快,不是从感觉上,是从数据上。
刘显德开始做一件事——每次练完,把每一个弯的入弯点、制动点、出弯给油节点都记下来,跟上一遍做对比,给厉小海出一张表。
厉小海开始不怎么看,后来开始看,再后来出弯之前会主动问刘显德上一遍那个弯的制动点是哪里。
刘显德记录的弯道数据越来越细,细到入弯时方向盘转角的节奏、制动结束到转向开始的时间间隔。
他不懂驾驶,但他懂数据里面有没有规律,他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