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沐尘100。”叶业说,“张驰要全员参加,包括世豪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。
“什么时候开赛?”
“十二月末。”
“行。”
叶业以为林臻东会多问几句,结果就这一个字。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确认电话还在通着,又凑回去:“你就这反应?”
“你要我什么反应?”
叶业笑了一下:“那世豪那边——”
“我来安排。”
电话断了。
叶业把手机揣进兜里,回头看了一眼车库,透过卷闸门的缝隙,记星的手电筒还亮着。
三天后,一辆拖车开进辛地基地的院子。
刘世豪从副驾跳下来,帽檐朝后,耳机挂着,背着一个包,四处看了两眼,找到张驰站的方向,走过去。
拖车后面,一个短发青年绕到后厢,开始解固定扣。手上有油,是旧的,没洗干净的那种。左手腕上一圈齿轮纹身,黑红工装,没有多余的话,低着头弄他的固定扣。
叶业走过来,看了那人一眼,再看拖车后厢——橙色。
16号车的头部从布帘子后面露出来,亮橙色车身,黑色碳纤维纹路从引擎盖一路延伸到尾部,停在辛地灰扑扑的院子里,像一块烧着的炭。
叶业多看了几秒,走向那个短发青年:“沈辙?”
对方直起腰,看了他一眼:“嗯。”
“光刻让你跟过来的?”
“跟车。”沈辙把固定扣解开,手指在扣件上擦了一下,“16号走哪儿我跟哪儿。”
叶业点了点头,没再问,转身去找张驰。
刘世豪已经在张驰旁边站着了,双手插兜,看着16号被推下拖车,看着那抹橙色在晨光里停稳。
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,不是骄傲,是那种车手看自己赛车时才有的东西——确认。
“车没问题吧。”张驰说,不是问句。
“沈辙调的车没有问题。”刘世豪说。
院子另一头,18号白底蓝线条的车静静停着。
两辆车停在一起,一个像冰,一个像火,中间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。
记星从18号旁边绕过来,在16号前保险杠蹲下去,看了一眼底盘,站起来,回头看了沈辙一眼。
沈辙正在绕车检查,走到右后轮位置蹲下,两根手指扣进轮眉内侧,摸了一下悬挂衬套,站起来,换下一个位置,没说话。
记星继续干自己的活。
张驰在车库里找到孙宇强,把一叠打印出来的路段图压在工作台上。
“撒丁岛的资料到了。”
孙宇强把头从引擎盖下面抬起来,看了那叠纸一眼:“你手上沐尘的资料还没热乎呢。”
“沐尘十二月,撒丁岛九月。”张驰坐下,拿出一张赛段图,“先做撒丁岛。”
孙宇强擦了擦手,走过来,站在张驰身边,低头看那张图。撒丁岛山区,窄,弯多,两侧护栏贴着赛道,没有缓冲区,失误就是退赛。
“街道赛段几个?”
“四个。”
孙宇强把手搭在桌沿,食指点了点图上的一个弯:“这里,上赛季有三辆车在这儿刮墙。”
“我看过录像。”张驰把另一张图摊开,“入弯点在这儿,不是这儿。”他的手指往前移了两厘米。
孙宇强盯着那两厘米,没说话,把第一张图拿过来,开始做标注。
沐尘100的事,他们没再提。
林臻东在傍晚的时候出现在院子里。
他没去车库,先去绕了16号一圈,在车尾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面漆成哑光橙色的车尾扩散器,手插兜,嘴角没动。
刘世豪从车库出来,看见他,走过来站在旁边。
两个人站着,都没说话。
林臻东先开口:“准备好了?”
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沐尘的资料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刘世豪把帽子摘下来,拿在手里转了两圈,“北线那段,全是盲弯,大雾,无护栏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跟巴音布鲁克比,更野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想先在这儿跑几圈,把感觉找回来。”刘世豪把帽子重新戴上,帽檐朝前,“陪我跑两遍?”
林臻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我老板,也是开过车的人。”刘世豪说,“陪我跑。”
林臻东没答,转头看了院子里那段模拟赛道,砂石地面,几个锥桶标出弯道位置,不长,三百米不到,但弯道的角度是按照真实赛道设的。
“换衣服。”林臻东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