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两台车进了模拟道。

    16号在前，1号在后，林臻东坐进1号，陈默不在，副驾空着，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刘世豪没等，直接踩油门。

    发动机声在院子里炸开，砂石被甩出去，16号切入第一个弯，尾巴往外一摆，前轮抓着地面硬拉回来，出弯点踩油门，车身在弹跳中稳住。动作粗，但快。

    林臻东看着那段轨迹，跟上去。

    1号悬挂更硬，他入弯的时机比刘世豪晚了半个车身，出弯时他没有用漂移，是推着方向盘走的，稳，但失去了一点速度。

    他知道差在哪儿。

    三百米跑完，两台车停在院子另一端。

    刘世豪第一个跳下来，转头看林臻东。

    林臻东从1号里出来，没说“再来”，把头盔递给旁边的李浩然，往模拟道的起点走回去，站在第一个锥桶前面，蹲下来看了一下地面轮痕。

    刘世豪跟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两个人一起看那道痕迹。

    “你的入弯点在这儿。”刘世豪指着一道深痕，“我的在这儿。”他的手指往前移，“差了三十公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再跑。”林臻东站起来。

    刘世豪把下巴抬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回16号。

    第二遍，第三遍。

    第五遍跑完，林臻东从1号里出来，站在那道轮痕前，手插兜，盯着地面。

    刘世豪没有催他，靠着16号车门等着。

    “入弯点往前移了。”刘世豪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还差一点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走回1号。

    沈辙坐在车库角落的工具箱上，腿伸直，手机没有拿出来，只是看着院子里两台车一遍遍跑那段三百米。

    16号每一次出弯，尾部甩出去的角度和上一遍几乎一模一样。他在心里把那个角度记下来，想着悬挂还有没有调的空间。

    院子另一边，18号停在车库旁边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厉小海绕着那段模拟道跑了二十遍，停下来，把头盔摘掉，放在引擎盖上，一个人站着。汗把刘海压在额头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16号在另一头切弯，看着那抹橙色甩出去又收回来，手指在18号车门上扣了一下，没再扣第二下。

    十秒。

    巴音布鲁克的十秒还压在那里。

    刘世豪那个时候比他早出发，赛车不一样，赛道不一样，所有条件都不一样——他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这些解释没有任何用处。

    他重新戴上头盔，坐回18号。

    又跑了十遍。

    第十一遍出弯的时候，他踩早了油门，车身顿了一下，他咬着牙把那段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调头，再来。

    刘显德从车库侧门出来，抱着那本路书，在18号停下的地方等着。

    厉小海从车里出来，没说话，把头盔挂在手里。

    刘显德把路书翻开，指了一行字：“你刚才那个弯，第七个，出弯点我重新量了一下，比锥桶标的往外偏了大概两米，你按照这个修正一下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低头看了那行字，又看了一眼刘显德：“你在外面看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就站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刘显德往路书里侧翻了一页，把修正数据指给他。

    “这个弯之前的坡，我觉得制动点也可以再往后挪一点点，你跑的时候感受一下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接过路书看了一会儿，把两个数据都记下来，把路书还给他。

    坐回18号，重新出发。

    第七个弯，按刘显德的修正数据入弯，出弯的时候油门踩下去，车身稳了，比刚才干净。

    他在弯道出口多踩了一点油门，18号拉出去一段直线，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下车，坐在里面，把手放在方向盘上，盯着前方的砂石地面。

    十秒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赛车，不是因为赛道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就是在那里，差距是真实的，不是借口能解释的。

    叶业从车库里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热水，走到18号旁边，把一杯放在车顶上，另一杯捧着，靠着车门站了站。

    厉小海把车窗摇下来，看了那杯水一眼，没拿。

    “练了多久了？”叶业问。

    “两个多小时。”

    叶业喝了口水，看着院子对面的16号。

    林臻东和刘世豪还在跑那段三百米，1号的悬挂弹起来砸在砂石上，闷响一声又一声。

    “世豪第一次跑巴音布鲁克的时候，比你早练了三年山路。”叶业说，“你知道他练那三年干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厉小海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