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扫过训练场的砂石地面，林臻东先下车，陈默跟在后面，两人都没说话。叶业从后座下来，把外套往手臂上一搭，四处看了一眼。
车库灯开着。
记星蹲在６号车旁边，手里拿着扳手，头也没抬。
张驰靠在工作台边，手里是一份路书草稿，铅笔夹在指间。
孙宇强坐在轮胎堆上，面前摆着一台老笔记本，屏幕上是暂停的比赛录像。
叶业走进去，把外套搭到架子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张驰看了他一眼。
“回来了。”叶业在孙宇强旁边坐下，拍了拍膝盖，“中国站的事情谈完了。”
“谈出什么来了？”
叶业顿了一下，把声音压低了半格：
“光刻那边，今天测试结束之后，他们的人找过来了。说的是外借，让刘世豪挂飞驰的名额跑ＷＲＣ。”
孙宇强把笔记本盖上，转过来。
张驰把铅笔搁在路书上，没动。
叶业看了看两人，继续说：
“我问了一下条件。成绩归飞驰积分，光刻要刘世豪在ＷＲＣ赛场曝光，赞助费对半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条件摆着挺好看，但我估摸着光刻那帮人不会这么老实。”
林臻东走过来，站在工作台旁边，双手插进兜里：
“光刻那个车队老板，我认识。圆滑，爱算计。”
叶业抬起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：
“不过要是光刻想跟我玩脏，试试看呀？”
张驰和孙宇强同时抬起头。
孙宇强先笑出来，肩膀抖了两下，然后没忍住，直接笑出声。
张驰也低下头，喉咙里发出几声，把路书拿起来挡了一下，没挡住。
叶业坐在那儿，表情认真，眼睛笑眯眯的。
“笑什么，我说真的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孙宇强摆了摆手，擦了擦眼角，“老叶，你那个表情，是认真的，所以更好笑。”
林臻东没笑，嘴角往上动了一毫米，转头看向别处。
张驰把路书放下，直起腰：
“条件拿过来我看。”
“合同草稿明天就到。”叶业把外套重新搭上，“不管光刻打什么算盘，刘世豪这个人，要不要，还是你说了算。”
张驰看了看孙宇强，孙宇强把笔记本重新翻开，屏幕上是刘世豪在巴音布鲁克的录像，暂停在一个左四的弯口，车身姿态压得很低，入弯点激进，半截车身已经悬在外侧。
“能用。”张驰说。
叶业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消息正式公布那天是个周四，飞驰车队官方账号发了一张车手证照片，刘世豪站在飞驰的厂队旗帜前面，棒球帽压低，嘴角往上翘着。
帽子是亮橙色的，跟飞驰的赛车颜色撞上了。
评论区一刷开，前十条全是吐槽光刻的。
“光刻终于舍得把他们家小祖宗借出去了？”
“光刻签了个刘世豪，然后让飞驰帮他跑ＷＲＣ，这叫什么，空手套白狼？”
“光刻这操作，意思是赢了是光刻培养的，输了是飞驰没带好呗？”
“不是哥们，你们光刻自己不去跑ＷＲＣ，搭飞驰的车？懂的都懂。”
往下翻，风向开始变：
“但说真的，刘世豪去ＷＲＣ，我是真想看。那个开法，加泰罗尼亚的柏油赛道不知道他怎么跑。”
“光刻公主要出征了，给我好好表现，别给中国车手丢脸。”
“飞驰张驰带，应该出成绩吧？张驰在ＷＲＣ怎么跑的，有目共睹。”
“不管光刻什么算盘，刘世豪去ＷＲＣ这件事，支持。中国人多一个去跑总比少一个强。”
刘世豪本人转发了那条官宣，配了三个字：
“来了啊。”
下面七千多条评论，有人骂光刻，有人问他怵不怵，有人说等他翻车，有人说等他封神。
刘世豪点进去看了几条，把手机扣回桌上，去车库找沈远山了。
刘世豪外借飞驰的事敲定后没两天，厉小海来找他。
那天下午，基地的砂石路上没有车在跑，风把场地扬起的灰尘往西边带。厉小海在车库门口站着，手里拿着一本路书，刘世豪靠着车库的铁皮墙，耳机挂在脖子上。
厉小海开口：
“我能问你一件事吗？”
刘世豪看了他一眼：“问吧。”
“你过弯的时候。”厉小海停了一下，把路书合上，“巴音布鲁克那个左三接右五，你入弯点比路书早了将近两米，我查过录像了。那两米是怎么判断的？”
刘世豪没立刻回答。
他把耳机从